第135章 大光……大光你快……（1 / 2）
刘志光“噌”的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
这人的声音他太熟了，护城河边，差点把他甩飞的那个平头小子小李。秦淮如被他的动静弄醒，迷迷糊糊翻身问道：“怎么了？”
刘志光披上外套，低声道：“没事，你接着睡。外面有人找我。”
秦淮如哪睡得着，裹着被子跟到门边。
“这么晚谁找你啊？”
“别出来，在屋里等我。”
刘志光说罢，拉开门栓，往外就走。
五月的夜风还带着凉意，院子里黑漆漆的。刘海忠在屋里骂了一句“谁大半夜的不睡觉？”
一个穿军装的人站在门口往后院张望。
另一个，寸头，站得笔直，正是小李。
小李没搭理门缝里探出的刘海忠，转头对刘志光道：“找你。”
刘海忠瞅了一眼刘志光，又看看门外的两人，脸上的不耐烦收了回去，眼珠子转了转。
“志光，这人……”
“我认识。一大爷，您回去睡吧。”
刘海忠犹豫了两秒，识趣的关上门。
刘志光跟着两人走出四合院。
胡同里停着一辆墨绿色吉普。刘志光挑眉道：“什么事？”
小李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来。刘志光借着胡同口路灯的光，展开看了一眼。
纸条上只有一行毛笔字。
“丫头，来坐坐。”
丫头？
刘志光把这两个字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那个老孙头管他叫丫头？
他又想起孙兆峰在办公室说的那番话。
他姥爷今年七十三了，有心脏病，主动提出想见外孙。
老孙头……住什刹海……七十来岁……身边带着能打的保卫。
这些零碎的东西一下全对上了。
刘志光攥着纸条的手僵了一下。
“他在等你。”小李淡淡的说道。
“大半夜的，什么事不能明天说？”
小李摇头道：“不知道。他让我来，我就来了。”
刘志光把纸条折好，塞进裤兜。
“走吧。”
小李拉开吉普后门，刘志光钻了进去。
军装司机打燃车灯，吉普在窄胡同里掉了个头，朝北拐上大街。
一路上，小李坐在副驾驶，一句话没多说。
刘志光靠在后座上，脑子没闲着。
护城河边第一次碰面，老头跟个闲散的钓鱼佬似的，跟他聊水和石子的道理。
第二次碰面，齐老三传话说修表，老头当面道谢，留了个地址就走了。
前后两次，老头都在试探他。
问他家里人，问他为什么考清华，暗中还打听过他的底细。
现在凑一块看，哪是什么偶遇。
分明是姥爷在暗中观察外孙。
也对。孙兆峰说过，姥爷主动提出想见他。
但刘志光拒了。
看来老头等不及了。
车窗外头闪过一片黑洞洞的水面，刘志光嘴里泛了一下酸水，没在意。
吉普拐过鼓楼，沿着后海绕行，不到二十分钟停在一条僻静的胡同口。
鸦儿胡同。
两盏路灯照着青砖院墙，甲12号的门牌挂在一棵老槐树底下。
门是木头的，厚实，铜门环擦得锃亮。
两侧各有一个石鼓门墩，比一般人家大出一圈。
小李上前叩了三下门环，隔了几秒，门从里面打开。
开门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穿着藏蓝色棉布褂子，头发拢得整齐，见了小李点了点头。
刘志光跟着小李穿过影壁。
院子不小，前后两进，院当中种着一棵石榴树，枝叶在月光下打着密密的影子。
东厢房亮着灯，窗户纸透出来的光是暖黄色的。
书房的门半开着。
小李在门口站住，冲里面说了句“人带到了”，然后侧身让开。
刘志光迈进去。
书房不大，三面墙全是书架，满满当当摞着线装书和洋装本。
靠西墙摆着一张红木大案，案上搁着笔洗、砚台和一摞没收完的宣纸。
老头坐在案后的藤椅上，手边放着个白瓷茶杯，茶汤颜色还挺深。
凌晨两点多了，老头穿得整整齐齐，灰色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
他看见刘志光进来，先把老花镜摘了搁在桌上，然后往藤椅靠背上一仰。
“坐。”
刘志光扫了一眼屋里，在靠门口的一把木椅上坐下。
两个人隔着大半间屋子对着。
老头先开口了。
“知道我是谁了？”
刘志光把兜里那张纸条摸出来，搁在膝盖上。
“'丫头'两个字，谁教你这么叫人的？”
老头嘿嘿笑了一声。
“你妈小时候，我就这么叫她。见着你长得跟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这嘴就没拐过弯来。”
话说到这份上，再装不认识就没意思了。
刘志光把纸条叠了两下，塞回兜。
“您是我姥爷。”
老头没否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第一回在河边碰见你，我就觉着面熟。后来让人去打听，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刘春田的儿子。一查，可不就是我那个断了往来十几年的外孙子嘛。”
刘志光没接话。
老头又说了下去。
“你舅让你来见我，你不来。我理解。你那个犟脾气，跟你妈一个德行。我要是坐着等，八成得等到棺材板钉上。”
“那您今晚找我，就为了认亲？”
老头摆手。
“认亲是一码事。我今晚叫你来，是有正经事。”
他从桌上的宣纸底下抽出一份文件，隔着桌子推过来。
文件抬头印着红色的“机密”字样，内容是一份事故调查报告。
落款单位是大西北某基地，日期是四天前。
报告写的是二号试验台液压主缸爆裂事故的详细调查结论。
原因写得很清楚，苏方移交的液压多路分配器设计图纸存在系统性参数错误，导致主缸疲劳破裂。
事故造成一人重伤——右臂贯穿伤，两根肋骨骨折。伤者姓名：刘春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