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志光啊,这都八月二十几号了(1 / 2)
院子里响起了秦淮如的声音,
门外,贾东旭一下来了精神,差点咧嘴笑出声.
好戏来了!
这女大学生刚被刘志光忽悠的找不到北,秦淮如这乡下媳妇要是看见屋里杵着个好看的姑娘,那不得闹翻天?
贾东旭伸长脖子往门边靠了靠…….生怕漏听一句.
秦淮如推着自行车跨过门槛,把车停在水槽边。
手里拎着个洗的泛白的旧布口袋,里头装了俩热乎的煮玉米。
走进后院,她就瞅见自家屋里站着个穿的确良的姑娘。
那姑娘长得白净,身上有股子书生气,门外的贾东旭扯嗓子喊了起来。
“哟,淮如回来了!”
“你可得看紧点你们家志光啊,”
“这大半天的,前脚刚哭着跑了一个…….”
“后脚这又进屋一个好看的女大学生。”
“这孤男寡女的待一块儿,谁知道关起门来谈什么文学呢!”
贾东旭这话说的实在难听。
秦淮如脚步没停,连个正眼都没给贾东旭。
她走入正屋,随手把布口袋放在八仙桌上,陈思思转头打量眼前这个穿着打补丁裤子的年轻媳妇,透出股利落干脆的劲。
秦淮如看了看陈思思,又扫了眼桌上的塑料皮笔记本,差不多看明白了是咋回事。
“志光,来客啦?”
秦淮如把玉米从口袋里拿出来放盘子里。
“家里就白开水,你也不给人家倒一杯,”
刘志光拿起空茶缸。
“这不刚说到兴头上,没顾上,”
陈思思赶紧摆手,脸涨的通红。
她刚听见贾东旭在门外泼脏水,生怕刘志光的妻子误会,急忙开口。
“嫂子您好呀!”
“我是北师大的学生陈思思,”
“我是看了刘老师发表的诗,特地跑来请教的,”
“您千万别听门外那些人瞎扯!”
陈思思紧张的说话都磕巴了,生怕因为自己冒昧,毁了这位大诗人的家庭和睦。
秦淮如倒了杯凉白开推到陈思思跟前。
“坐吧,”
“咋地,门外那些人天天在胡同里嚼舌根,他们放的屁我还能当真?”
“你要是信了他们的话,那才叫犯傻,”
秦淮如这话说的特别干脆。
陈思思呆了一下,
她本来以为刘老师的妻子只会围着锅台转,没想到这份从容大度,比大学里的女教授还要厉害不少,
刘志光在旁边坐下,指了指盘子里的玉米。
“学校发的?”
“嗯,”
秦淮如笑着开口,
“后勤处的李大姐看我把课桌椅都盘点清了,特意多给两个。”
“这玉米刚掰下来的,甜着呢,你趁热吃,”
陈思思看着这小两口。
没有酸溜溜的诗词歌赋,全是柴米油盐和剥好皮的热玉米。
这就是刘老师说的那种泥土里的生活!
陈思思直拍大腿,
“哎呦我去!嫂子,您刚才说您在学校后勤处上班?”
秦淮如点点头,
“红星小学打杂的,以前在乡下种地,志光帮我找的活。”
陈思思眼珠子放光,跟入了迷一样。
她一把抓着秦淮如的手。
“嫂子,您能不能跟我讲讲乡下种地的事?”
“下雨天苞米怎么长出来的?”
“您买菜的时候,怎么跟卖菜大妈砍价?”
秦淮如被这一长串问题问懵了。
“这有啥好讲的呀?不就是过日子嘛,”
“不不不!”
“刘老师说了,不接地气写出来的全是大话空话!”
陈思思掏出钢笔,直接在手心里写字。
“嫂子您随便讲,我都要记下来!”
屋里的画风变了,
本来女大学生崇拜大诗人,现在变成女大学生追着乡下媳妇问东问西。
门外的贾东旭看傻眼了,
这不对啊!
秦淮如不该揪着刘志光的领子闹吗?这女大学生不该跑路吗?
怎么俩女的还聊上种地买菜了?这特么还有没有点王法了!
刘志光拿起热玉米咬了一大口。
又软又甜,
他走到门边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啃了一半的玉米。
看着院子里发呆的贾东旭,他开口了,
“咋着?”
“贾东旭,你那碗里的咸菜丝还没嚼烂乎呢?”
“站我家门外听半天墙角,是不是也想进来学学怎么种地?”
贾东旭脸皮一抖。
“刘志光,你少得意!”
“你老婆就是个傻子,”
“连别人盯上你都看不出来,活该当个受气包!”
刘志光撇撇嘴,把手里的玉米棒子直接丢门外,
玉米棒子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准准砸在贾东旭脚背上。
“滚!”
一个字,嗓门很大,
贾东旭吓得往后一蹦,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
他见刘志光要迈过门槛,生怕挨一顿揍。连狠话都没敢撂,跑回中院去了。
赶走了这帮惹事精,刘志光转身回屋,
陈思思已经问的差不多了,手心里密密麻麻全是字。
她站起身,对秦淮如鞠个躬。
“嫂子,今天太谢谢您了!”
“我这才知道啥叫生活……”
转头看向刘志光,陈思思更加恭敬。
“刘老师,我这就去东直门菜市场蹲点。”
“不到年底我绝对不碰笔!”
说完,陈思思风风火火的推着自行车一路小跑出了四合院,连车都没骑就没影了。
秦淮如看着院门,又看看桌上只剩半个的玉米,乐了。
“这城里的女大学生,怎么一惊一乍的…….”
“书读的太多,脑子读锈了。”
刘志光拿起桌上剩下的玉米递过去,
“赶紧吃,凉了该倒胃口了。”
时间进了八月。
四九城的三伏天热的让人喘不上气,
胡同口老槐树上的知了叫的人发慌。
这段日子刘志光基本窝在家里看书。
俄文教材翻译任务结了,报酬和奖金也发了下来。
家里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隔三差五的五花肉大草鱼,把院里其他住户馋的眼红。
这种安生日子,随着八月中旬到来,彻底没法消停了。
高考发榜了!
邮递员蹬着二八大杠每天在各大胡同里穿梭。
一封封盖着红戳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成了这四九城里最金贵的东西,
九十五号院里,最先炸锅的是前院阎家。
阎解成没考上。
成绩单寄到学校,别说大学,连大专线都差十几分。
阎阜贵拿着那张成绩单,气得抄起笤帚疙瘩把阎解成从前院追打到中院,边打边骂,
“老子攒着吃攒着喝供你复习,你考个屁出来!”
“还敢要五块钱跑腿费去惹事!”
“我特么打死你个败家玩意儿!”
阎解成抱头到处跑,三大妈在后面哭着拦,
就在阎家闹翻了天时,邮递员停在院门外。
“谁是阎阜贵?”
“有你们院的挂号信!”
阎阜贵以为通知书有了转机,扔下笤帚跑去签收,拿到手里一看,是一封普寄信。
收件人写的不是阎解成,是刘志光,
他凑近看信封上的地址,上头盖着红星小学的戳。
不是大学的通知书,
阎阜贵眨巴眨巴眼,把信扔给刘志光。
“志光啊,这都八月二十几号了,”
阎阜贵怪腔怪调的开了头。
“这邮递员天天往咱们胡同跑,怎么就是没见着你的通知书啊?”
院子里的人听到这话,全停了手里的活。
贾东旭直接从屋里钻出来,
“三大爷,您这是老糊涂了不是?”
“他连高考准考证都当着大伙面撕了,哪来的通知书啊?”
贾东旭走到场院中央,双手插腰,下巴扬的老高。
“刘志光,当初咱们打的赌,你没忘吧?”
八月二十八号。
距离各大高校开学只剩不到四天,
四九城的录取通知书基本发完了。
谁家孩子考上中专,谁家考上大专,胡同里早就传的明明白白。
独独九十五号院的刘志光,连张纸片都没收到,
贾东旭今天特意请了半天假。
他手里拿着皮尺,腰里别着本子,大摇大摆的走进后院。
身后跟着傻柱和许大茂,还有瘸着腿的易中海,和挺着大肚子的刘海忠,
这帮人乌泱泱堵在刘志光家门口。
秦淮如在院子里洗衣服,看到这架势把手里的胰子一摔。
“贾东旭,你拿着皮尺干啥?”
贾东旭一扯皮尺,发出一声响,
“干啥?”
“今天八月二十八了!”
“再有两天就到九月开学。”
“刘志光当初跟全院人打赌,八月底要是拿不出清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这后院的两间瓦房就归我贾家!”
“量量尺寸,我今天提前做个盘算,”
“等过两天你们卷铺盖滚蛋的时候,我也好直接搬家具。”
贾东旭那张脸都变形了,
他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
这大半年来,他被骗婚降级扣工资,在全院人跟前丢尽脸面,
所有的憋屈窝火,全指望今天把刘志光赶出四合院!
易中海拄着木棍站在月亮门边。
他家那点底子前阵子被小栓带人砸烂了,连床铺盖都没留下,整个人瘦的只剩一把皮包骨,
这会儿他硬是弄出个难受的样,道德绑架的调调又拿出来了。
“志光啊,做人得认命。”
“没那个本事,别打肿脸充胖子。”
“你当初撕准考证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这下场,”
“既然跟街坊立规矩打赌,愿赌服输。”
“赶紧收拾东西腾房,算是保全你一点体面。”
“大伙一场邻居,也不会真把你逼绝路上,借你个板车拉行李还是行的,”
刘海忠挺着大肚子,背着双手走上前,官架子摆得很足。
“老易说的对,”
“咱们九十五号院可是文明大院,不能做言而无信的无赖。”
“刘志光,通知书呢?”
“拿不出来赶紧签字过户!”
傻柱在旁边抱着胳膊,笑的满脸褶子,
“三大爷前两天说了,邮局发往四九城的高考通知书早发干净了。”
“你还能从裤裆里掏一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