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你刚才在台上真好看（2 / 2）
“哪瘦了，我都胖了两斤。”秦淮如小声抗议，但还是夹起肉吃了。
正吃着饭，食堂门口一阵闹腾。
娄小娥端着饭盒跟苏瑾并排走进来。
娄小娥一眼盯准靠窗的位置，看清秦淮如的脸后眼都亮了，直接把饭盒塞进苏瑾手里，快步跑过来。
“秦姐！”
娄小娥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顺手就搂住秦淮如的胳膊：“秦姐，你今天这也太好看了吧！刚才在门口我都差点没敢认。我就说嘛，刘志光这家伙藏的这么深，原来家里藏着个大美人！”
两人早就认识。当初秦淮如被张婶带来城里相亲，半路被刘志光截胡，后来娄小娥去四合院找刘志光，两人打过照面。
刘志光敲了下桌子：“没大没小，叫嫂子。”
“切，我跟秦姐各论各的。”娄小娥吐吐舌头，转头向后招手，“苏学姐，快过来！”
苏瑾端着两个饭盒，走路直发僵的走过来。
她早就看见秦淮如了。
在图书馆阅览室，刘志光坦白结了婚的时候，苏瑾心里还藏着点优越感，觉得自己是清华的高材生，跟刘志光肚里墨水更般配。
可现在，看着秦淮如惹眼的模样和那份镇定，再看看刘志光看秦淮如的神气。
苏瑾用力捏紧了烫手的铝制饭盒，骨节都发白了。
“嫂…….嫂子好。我是外语系的苏瑾。”苏瑾硬挤出个笑。
“你好，苏同学。”秦淮如站起来伸出手。
昨晚刘志光的信里写的清楚，就是这个女学生拿她男人当了挡箭牌。
“志光在学校，多亏你们这些同学照顾。”秦淮如握了握她的手，说话温和。
苏瑾脸皮发烫，赶紧接话：“是刘班长照顾我们，他在翻译项目上帮了大忙。前两天那事…….真的很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事情讲开就好。志光这人脾气直，做事有时顾前不顾后的，我平时没少念叨他。”
秦淮如顺手给刘志光倒了杯温水，妥帖放在他手边。
苏瑾低下了头，眼睛瞅着脚底下的水磨石地。
“行了，你们打饭去吧，再晚没好菜了。”刘志光直接撵人。
娄小娥拿回饭盒，拉着苏瑾往窗口走。一边走还一边念叨：“你看我秦姐，这气派！你以后离那家伙远点，人家两口子好着呢！”
苏瑾没出声，悄悄把饭盒边捏的有些变了形。
下午四点半。
大操场上人声鼎沸，彩旗迎风飘。
迎新大合唱马上开始。家属席安排在看台最前头。
秦淮如坐在位子上，旁边不少其他学生的家属，时不时的往她身上瞅。
“嫂子。”
李明抱着几套换的工装从看台下跑过去，专门停下来叫人。
“李同学，你们几点上去？”秦淮如笑着问。
“我们抽的签好，排在后头，倒数第二个。”李明指了下不远的备场区，“班长在那边调音呢。嫂子你坐稳了，看我们机械一班咋镇住全场！”
备场区里。
三十四个穿着藏蓝劳动布工装的男学生站的笔挺。人人手里攥着红袖标，眼神透着股狠劲。
最前头摆着两面大牛皮鼓。
赵东来和王建国一人拿着两根鼓槌站旁边。
刘志光立在队伍最前头。没打领带，工装扣子解开上面两颗，透出点不驯的糙劲。
“都记着我排练时交代的。”刘志光眼睛扫过全班，“咱们是机械系！是玩钢铁，造大炮的！用不着那种捏着嗓子的和声，用不着小提琴伴奏。”
“你们拿出车间里抡大锤的力气，拿出把苏联专家骂出清华的底气，嗓子给我放开了吼！”
“第一名，必须是咱们机械系的！听懂没！”
“听懂了！”三十四个人大嗓门齐喊，声儿震的旁边外语系备场队伍全捂住了耳朵。
看台上，教务处副主任钱明远陪着几位校领导坐在主席台。
“老钱，那个领队的，就是特招001号？”坐当中的戴金丝眼镜副校长问。
“对，刘志光。”钱明远翻着手里的单子，“这小子有股狼劲儿。这段时间把机械一班带的铁桶一样。不过，这合唱没钢琴伴奏，抬两面大鼓上去，搞啥名堂？”
“工科生嘛，硬气点好。”副校长笑了笑，瞅着底下的队伍，“听说重工业部孙司长前两天亲自给他送了奖金？”
“大西北基地的雷排了。算立了大功。”钱明远点点头。
正说着话，报幕员的声音顺着大喇叭传遍全场。
“》！领队，刘志光。”
全场底下直拍巴掌。
刘志光转身对准队伍，手一挥。
“上台！”
三十四个男生踏着号子，踩着军训练出的正步，轰隆隆踩进操场中央。
没一个乱走的，也没人嘀咕。
每人走到自己的位置，双腿往两边一拉，扎了个实实的四平马步！
场下全看愣了。
秦淮如在台下，双手紧紧攥一块，眼都不眨的盯着最前头的自家男人。
刘志光背对主席台，抬起右手，在半空里狠劲一顿！
“咚！”
“咚！”
赵东来和王建国抡圆膀子，鼓槌结结实实砸在牛皮大鼓上。
沉甸甸的鼓声炸出去，震的人胸口发麻。
连着三声战鼓响，刘志光双手大力往上一翻。
“预备——唱！”
三十四个大老爷们扯开嗓子，脖子上青筋直蹦，吼出来的声字字砸在操场上空。
“咱们工人有力量！”
“嘿！咱们工人有力量！”
带点金属调子的硬茬子吼声，配着震天响的大鼓，一下就把操场底下的人全给镇住了。
台下有的女学生吓的直捂嘴，眼珠子却舍不得从台上那帮硬汉身上挪开。
副校长一下坐直了身子，双手不由得跟着鼓点在膝盖上拍打。
钱明远一巴掌拍在藤椅扶手上，嘴里骂着：“这帮兔崽子…….还真他娘带劲。”
秦淮如听着那震天的歌声，眼圈泛了红，后背挺的直直的。
这是她的男人。
在几千名清华学生里头，最拔尖的男人。
一曲唱完。
最后一声大鼓砸下，三十四人齐刷刷收腿立正，敬了个整齐的军礼。
全场歇了两秒钟的动静。
紧跟着巴掌声和叫好声能把操场掀了，连其他系的新生都跟着站起来可劲拍巴掌。
第一名，准跑不了。
合唱结束散场，天色已经擦黑。
刘志光让队伍先回宿舍，自己快步走向家属席。
秦淮如站在过道边等他，旁边还有不少学生偷偷瞅他们。
“走，带你上食堂吃庆功宴去。”刘志光走过去，顺手把挂脖子上的红袖标扯下来揣兜里。
“志光，你刚才在台上真好看。”秦淮如看着他，眼底水汪汪的。
“就台上好看？在屋里不好看？”刘志光小声打趣了一句。
秦淮如脸一热，伸手掐了他腰窝一下。
两人刚走出操场大门。
迎面开过来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车子在路边猛打方向盘踩住，车轱辘在柏油路上磨出一声刺耳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