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双喜临门(2 / 2)
朱六七走到地窨子口,掀开挡风的破皮帘子。外面,林海雪原一片漆黑,只有风声掠过树梢的呜咽。
他心里默默盘算。
活的紫貂,是超额完成贡貂任务的铁证,是鄂尔奇急需的“亮点”。
十株五十年份上下的野山参,是能实实在在换来白银和物资的硬通货,更是试探鄂尔奇胃口和胆量的敲门砖。
而那片参山,那几株不敢妄动的百年奇珍,则是埋在地下,等待时机的最深底牌。
他需要借这次“双喜临门”,在鄂尔奇那里,砸开一道更大的口子。
不仅要交差,要赏赐,更要一块能名正言顺,稍微自由做主的地盘。
三天后。
德顺几乎是连滚爬回地窝子的,脸冻得通红,眉毛鬍子都结著白霜,可眼睛里却冒著光。
他身后跟著两个同样兴奋的索伦青年,抬著三个用厚棉被和皮子裹得严严实实的柳条筐。
筐子里隱隱有东西在窸窣蠕动。
“朱爷!朱爷!成了!真成了!”德顺嗓子都哑了,指著柳条筐,“十一只!活的!
六只公的,五只母的!有几只脾气大,差点咬人,用皮绳把嘴都绑了!
朱六七掀开一条缝,凑近看去。
只见筐內用柔软乾草垫著,十一只毛色油亮乌紫的小兽挤在一起,黑豆似的眼睛警惕地转动著,因为嘴被缚住,只能发出细微的“吱吱”声。
皮毛完好无损,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华贵的幽光。
“好!”朱六七难得露出笑容,用力拍了拍德顺的肩膀,“德顺,这差事办得漂亮!
跟著去的两位索伦兄弟,每人赏五两银子,再各给十斤肉乾!”
两个索伦青年虽然汉语不利索,但听到“银子”和“肉乾”,都是喜笑顏开,连连冲朱六七躬身。
几乎就在德顺回来后的半个时辰,海兰察也踏著暮色归来。
他背上背著一个用油布和皮绳綑扎得十分妥帖的方形木匣,手里还提著两只顺手打到的雪兔。
木匣打开,干株人参静静躺在铺著苔蘚和原土的隔层里。
芦头紧凑,芦碗清晰,主根粗壮,须条虽因挖掘和运输略有损伤,但整体品相保存得极好,淡淡的土腥味里混著人参特有的清香。
朱六七仔细查验过,尤其是芦碗的层数,確认年份在四十到六十年之间,正是最稳妥、价值不菲又不会过於扎眼的“硬货”。
“海兰察兄弟,辛苦。”朱六七合上木匣,郑重道。
海兰察摇摇头,从怀里又掏出一小块樺树皮,上面用炭笔画著简单的標记:“朱大哥,按你吩咐,那三片地方,参苗確实旺。落籽多的地方,我按我们部落的法子,稍微用松针盖了盖,防鸟啄鼠咬。还留了记號,明年开春,能找著。”
朱六七接过樺树皮,心中一定。
海兰察不仅勇武,心思也细,是个能託付大事的。
“东西齐了。”朱六七看著地窝子里的活貂和人参,“明日一早,回寧古塔。”
“咱们这份双喜临门”的大礼,该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