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不教胡马度祁连（2 / 2）
当然，为了符合大西北的情况，秦睿也是直接将最后两个字改了。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祁连。
“好！好一个‘不教胡马度祁连’！”
赵定国低喝一声，眼中精光暴射，整个人的声音中带着颤抖之意。
他出身行伍，半生戎马，看过的书画不敢说不计其数，却从未有一幅能像眼前这般，精准地戳中他心底最硬的那块骨头。
这诗是写给古时良将的，但这画……分明是画着他。
他伸手，指尖极轻地拂过画中那员大将的甲胄，仿佛触碰到了某种滚烫的共鸣。
方才调侃“抢人”时的戏谑散去，此刻只剩下沙场老将面对知己时最深沉的震动。
“阿睿啊……你这哪里是送字画，你这是给我这把老骨头刻碑立传啊。”
赵定国转过头，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却更有分量。
秦睿的诗词是什么价值？那是上了语文课本被所有龙国人所熟知，流传千古的存在啊。
如今自己独得一首，这事情要是传出去的话自己岂不是也是跟着青史留名？？
这不止是为自己立传，这是把自己写在了史书上啊。
此刻，赵定国觉得哪怕是给自己一个活着的一等功，也没这幅字画来的更加亲切。
旁边的赵靖与陈岩也已凝神望去，眼神中带着激动之色。
赵靖身为作战部队军官，看着那画中孤城与铁衣，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那是他向往并坚守的战场；陈岩虽搞科研，却也在这诗画的磅礴气势里，感受到了国之重器不可侵犯的尊严。
“爸，这字值钱，这画值钱，但这十四字……无价。”
赵靖沉声道，看向秦睿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真正的敬重。
之前他知道秦睿是世交妹夫，是才华横溢的文学大家。但此刻，他看到了一个与他们父子站在同一片国土、共守同一道防线的同行者。
周明兰和云秋荷也从面膜盒上抬起头来，美妇人们或许不懂沙场的豪迈，却懂自家男人为之动容的原因。
“行了，老赵，别在那矫情了，阿睿费心画这个，是心疼你守边辛苦。”
周明兰眼眶微热，嗔怪地拍了赵定国一下，提醒着说道。
“赵叔，我画的不仅仅是您。您看这城头的砖石，这漫天的风雪，还有这一个个兵士——他们是谁的父亲，又是谁的儿子？这祁连山下，每一寸冻土是先辈们，是您，是靖哥，是岩哥，是千千万万把青春和热血洒在边界线上、替身后人挡住风雪的将士。”
秦睿目光凝视着字画，语气深沉的说道。
“也是在座每一位，正在做着、或者曾经做过的事。这‘不教胡马度祁连’，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功绩，而是无数人用脊梁顶出来的太平。”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赵靖和陈岩，嘴角泛起一丝温和却坚定的笑意，轻声说道。
若是这画只捧着赵定国一人，那便是赤裸裸的逢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的马屁。且不说赵定国这般耿直的性子受不受用，单是这画一旦挂出去，流言蜚语足以让这位戍边大将背上一定的骂名。
因此，只有将整幅画的主题升华，将一个赵定国扩展到千千万万个赵定国，这才是这幅画的真正含义。
这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幅画，是他对所有边防战士，对所有为这个国家做出贡献之人的赞扬。
赵靖身子猛地一震，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目光死死锁在画中那些面目模糊却眼神坚毅的兵士身上。
他想起了自己在演习场上冻裂的嘴唇，想起了哨所外零下几十度的严寒，也想起了牺牲在边境线上的战友。
陈岩也沉默了，他推了推眼镜，看着画中那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势，忽然觉得手中那些冰冷的金属数据，似乎也与这片土地有了某种滚烫的连接。
“说得好！阿睿，以前我觉得你是个文人，是个艺术家。今天我才明白，你也是个穿了便装的战士。”
赵靖上前一步，收起了平日的沉稳内敛，郑重地向秦睿伸出手，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无需多言，那份属于男人的、属于守护者的默契已在掌心传递。
赵定国看着这一幕，终于再也绷不住那副大将军的威严，咧开嘴，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极大的满足。
“赵叔，您光顾着高兴了。”
看着赵定国这乐开花，如同孩子一般的样子，云秋荷眼神中闪过一丝自豪之色，然后笑着说道。
“这画，这诗，这气魄……与其只挂在您家里独享，不如借给政治部宣传处翻拍一下。配上咱们西北边防哨所、演训实况的影像，做个公益宣传片！让后方的人看看，他们的太平是谁在守；让前线的人看看，他们的背影，有人懂，有人记，有人写进了千秋文章里。”
她顿了顿，指了指那幅字画，美眸流转，落在那句“不教胡马度祁连”上，声音清亮的说道。
“秋荷说得在理。战士们看了，心里会暖。老百姓看了，也会更明白，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负重前行罢了！”
听着云秋荷这话，秦睿当即点点头说道，话语中满是感慨之色。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负重前行罢了。”
听着秦睿这句话，旁边几人都是一愣，然后细细咀嚼了起来，随即眼中被暖意所充斥。
赵定国原本还沉浸在秦睿那番话带来的震撼里，此刻被云秋荷一点，又仔细咀嚼着秦睿的这句话，他那双阅尽风霜的锐眼猛地一亮，像是黑暗中骤然擦亮的火镰。
“绝了！”
他抬起手，重重一拍大腿，大声叫好的说道。
这一声，中气十足，震得客厅里的空气都仿佛一颤。
“秋荷这脑子转得比我这老家伙还快！阿睿，你这画，配上你这几句话，就不是一幅画了，它是号角，是战鼓！”
他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幅字画，像是重新审视一件即将奔赴战场的兵器，朗声说道。
“不过不急，你好不容易来一次，咱们今天不醉不归！”
赵定国虽然很乐于看到那种场景，不过知道这事情也不急于一时。
今天秦睿送来这么一份大礼，他说什么也要感谢一番。
这话刚落地，他就招呼了起来，准备今天亲自下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