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夏禾的猴独占鳌头(二合一)(2 / 2)
程墨笑了一声:“拉偏架就拉偏架,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夏禾嘿嘿笑了两声,没有反驳,手上的动作很轻很稳。那只被抓伤了脸的猴儿蹲在她面前,一动不动地让她处理伤口,眼睛半闭着,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一只被撸舒服了的猫。
程墨在旁边看了一阵,转身去了小山谷那边继续盯着新入谷的猴子。
小山谷的谷口已经聚了一批今天刚入谷的新猴子。
八只刚走完谷道的猴儿正在谷口团团转,它们是看着那八只老猴儿冲进大山谷又挂彩回来的,全程旁观了那场战斗,眼神里的崇拜都快溢出来了。
程墨朝它们招招手,那八只猴就跑到了他跟前。
程墨一检查,八只里面六只体内有了炁流,转化率创了新高。
程墨把它们领到练功的那片空地,让它们排好,自己站到最前面,缓缓抬起双臂。这八只新猴歪着头看他,动作迟疑而笨拙。
随着动作摆开,不只是那八只新来的,之前那些已经通了炁的猴子也全都围了过来,在程墨身周排成了一个大大的半圆。
程墨抬手,它们跟着抬手。程墨弯腰,它们跟着弯腰。程墨转身,它们跟着转身。
动作谈不上整齐划一,有些猴子快了半拍,有些慢了半拍,有的左爪抬成了右爪,有的弯腰弯过了头差点翻过去。但没有一只掉队,没有一只中途跑去挠痒痒或者抢果子。
它们就这么跟着程墨,一招一式,认认真真。
跟着程墨练功时,它们总觉得效果比自己瞎动作要好很多。那种感觉猴儿们说不出来,总觉得身体更轻盈,动作更顺畅,经脉里的炁流更活跃。
……
八只猴恢复伤势后,再次向大山谷发起冲锋。
这一次的战斗比上一次短得多。
两只大猴子上次受的伤都还没完全好。其中一只的肋下还留着上次被咬掉皮毛的那块光秃,另一只肩膀上的咬痕刚结了痂,一用力就重新裂开,血珠子从结痂边缘渗了出来。
它们对上八只伤势恢复了大半的猴子,打了不到一顿饭的工夫就被揍得倒在了地上。
但八只小猴没有继续出手,它们把两只大猴子团团围住,跳着脚欢呼,叫声尖锐而欢快,在山谷里来回撞了好几圈。
两只大猴子躺在地上装死,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等八只猴儿兴高采烈地转过身往回走的时候,它们才从地上爬起来,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地离开了大山谷。
自那以后,程墨就再没见过那两只大猴。
他不知道它们是死在了深山的某个角落,还是离开了这片它们守了不知多少代的山谷。
好吧,猴子们几乎不会伤心。程墨亲眼见过,一只母猴前天刚死,它的猴崽子第二天就开开心心地跟着其他猴跑进了小山谷,从谷里出来的时候尾巴翘得老高,完全看不出刚没了妈。
占据了山谷之后,那批已经获得了炁的猴儿们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山谷里跑来跑去。
那条笔直的谷道成了它们的游乐场,它们从谷口冲进去一路狂奔到谷底,翻几个跟头再跑回来,乐此不疲。
程墨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检查一遍这些猴子的身体。经脉正常,穴位正常,炁流的走向正常,没有任何异常堆积的迹象,也没有出现被无根生的邪道影响的痕迹。
也许是它们的身体已经适应了炁的存在,也许是它们体内的炁流频率和张伯端的原始设计已经完美融合,总之它们在山谷里跑来跑去是安全的。
确认了这一点之后,程墨便着手开始处理大山谷。
他要把崖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条纹抹除,然后重新绘制。
这是一项庞大的工程,他提着刻刀从玉枕关开始动手。
安全绳系在崖顶那棵歪脖子松树上,绳头在腰间绕了两圈打了个结。他一手握刀一手扶崖壁,整个人悬在半空中,开始一刀一刀往下铲。
旧的条纹在他刀下变成石屑,被山风卷起来扬了满天,夏禾蹲在下风口被糊了一脸石灰粉,呸呸吐了两口,端着猴儿酒挪到了上风口。
夏禾带着猴群在旁边的小山谷里练功,偶尔会走过来看两眼,递给他一颗野果或者一碗水,然后回去继续带猴儿们做动作。
程墨在这边处理大山谷的时候,小山谷那边的运转没有停止。没有进过谷的猴子越来越少,跟着练功的猴子越来越多。
每天清晨,当程墨与夏禾走到小山谷前面的空地上时,猴儿们已经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在空地上蹲成一片,棕的黄的大小不一的毛团挤在一起,远远看去像一块铺在地上的毛毯。
夏禾也渐渐加入了练功队伍。
最开始她只是站在猴群后面跟着做动作,慢慢的她沉浸其中,粉色炁雾从她体内涌出,这一次猴儿们没有炸锅。
它们静静地蹲在雾气里,有的闭着眼睛,有的半睁着眼睛看着夏禾的动作,有的干脆趴在地上,让雾气把自己整个人裹住。
偶尔有几只小猴子忍不住想蹦跶,旁边的大猴就会伸出爪子把它们按回去。专注度比以前好了太多。
秋去冬来,山里的树叶从绿变黄,从黄变红,从红变枯,一片一片地从枝头飘落。
猴子们的毛比夏天的时候厚了一层,蹲在空地上练功的时候哈出的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和夏禾释放的粉色炁雾混在一起,在清冷的晨光里流转。
腊月里的一场雪过后,整片山林被白色覆盖。猴儿们在雪地上踩出一串串杂乱的脚印,从树林里延伸到练功的空地上,又从空地延伸到小山谷里,像一条条蜿蜒的小径。
大山谷里的原始纹路被剔除干净,只剩下几乎能反射光线的崖壁。
程墨站在山洞口看着满山的大雪,对夏禾说:“该出谷了。”
夏禾正蹲在地上给一只小猴子拍身上的雪,闻言抬起头来,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是哦,要过年了。”
程墨从噬囊里取出一件厚厚的羽绒服递给夏禾,又给自己套了一件,两人收拾了东西,沿着来时的路往外走。
猴儿们跟在他们身后,送了一程又一程。
夏禾蹲下来摸了摸最积极的猴头,从兜里掏出最后几颗野果塞进它手里:“乖,好好练功,别偷懒。”
那猴儿捧着野果,仰头看着夏禾,眼睛一眨不眨。
夏禾又揉了揉它的脑袋,起身牵着程墨的手继续往前走。
走过那座天然石桥,过了最初的丛林,猴子们停下了脚步,目送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山的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