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张兰的状态(2 / 2)
她说。
我跟佩佩认识六十多年了。从我们到港岛,她那时候还是一个房产销售,帮我们买别墅,然后我帮你纳她为妾,我们一直相处的很好。
那四十年,你不在的岁月中,锦洋他们都在长大,都有自己的事,锦茵嫁了人,锦灼在美丽国读书,只有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
她停了一下。
她那个人,年轻的时候就瘦,老了以后更瘦。那四十年里,她病了好几次。有一次在港岛,半夜发烧到四十度,我叫司机开车送她去医院。
到了医院以后,大夫问我病人姓名,我说佩佩,人家问你是家属吗,我说是,我是她姐。
张兰说到这里,嘴角往上扯了一下,但眼睛没有跟着笑。
她的医疗档案上,家属那一栏,填的不是我的名字,而是你和林锦灼的名字。但当时我就是她的家属。
林默把桌上的杯子拿起来,重新放在她手里。
我知道。
当家的,你不知道的。
张兰握着杯子,没看他。
那四十年的事,你永远也不会真的知道。就像锦洋他们小时候的事,你也不会真的知道。我不是怪你,你是没办法。但这个没办法就是你不知道。
林默没搭腔。
过了很久,张兰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从今天起,家里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淡。
林默把手伸过去,放在她的手背上。那只手的骨头很硬,皮肤很薄,温度很低。
你不是一个人。
他说。
我还在这儿。
飞机降落在四九城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九月的四九城,夜里已经有了凉意。
跑道上的地灯一列一列地亮着,在深蓝色的夜色里像两排金色的纽扣。
专机减速的时候,舷窗外面能看到远处的候机楼,灯光稀疏,这个点没有民航起降。
林家的车队在停机坪上列队等着。
还是那几辆奔驰G,还是那几个安保。为首的那个安保看到林默扶着张兰走下舷梯的时候,腰弯得很深,但什么都没说。
车子从机场出来,上了机场高速。
九月的四九城,凌晨的路上没什么车。路灯一排一排地往后倒退,灯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张兰的脸上掠过,亮一下暗一下,亮一下暗一下。
从机场到南锣鼓巷,四十多分钟。
车子拐进东棉花胡同的时候,胡同里的路灯还亮着,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落叶。
车在南锣鼓巷95号门口停稳,林默扶张兰下了车。
推开那扇院门,四合院在夜色里安安静静的。
院子里那棵石榴树还在,枝头上的石榴已经红了,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廊檐下的灯笼也有几天没人点了,灯罩上面落了一小层灰。
张兰站在院子中间,抬头看了看那棵石榴树。
今年石榴结得挺多。
嗯。
张兰推开正房的房门,里面有人提前收拾过,被褥是新换的,窗帘已经拉好了,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一盏小夜灯。
小菲利普虽然人没到,但该安排的还是安排了。
尤其是属于佩佩的东西,全都封存了起来。从年轻的时候带现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