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叫林蔓（1 / 2）

这座城市在它被废弃之前，经历过一次剧烈的物理冲击。

而且看现场，应该不是爆炸，而是某种更大尺度上的暴力。

城市的天空上有一层比乡下更厚的灰褐色，把那些高楼的轮廓掩映得模模糊糊，像是一张被水泡过的素描。

他在入城口的一栋废弃加油站旁边停了一下。

加油站的顶棚塌了半边，油泵的显示屏全黑了，加油枪拖在地上。旁边有一个便利店，便利店的玻璃门碎了一半，另一半上面贴着一张已经褪成淡黄色的告示。

告示的边角被雨水泡烂了好几层，但中央的字迹还能看清。上面用马克笔写着几行大字。

"安全区不在这里。往东。不要相信任何伪装成人类的东西。不要直视天空超过三秒。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互相帮助。

"

"如果看到红色的雾气，快跑。跑了就不要回头。

"

林默把这张告示从玻璃上揭了下来，叠好和那块布条一起放进了口袋里。

林默在城市的边缘放慢了速度。他站在一座断桥的

桥上有人，或者说曾经有过人。

桥栏杆上绑着几根绳子，绳子上挂着一些布条，布条的颜色已经被日晒雨淋褪得差不多了，但有一个布条上面还能看到字迹。

是用黑色的水彩笔写的，字迹歪歪扭扭，有些地方被水晕开了，但大致还能辨识。

"往东走。东边有安全区。一定要活下去。

"

"不要走地下。一定不要走地下通道。

"

林默把那块布条扯下来，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也有字，但墨水的颜色不一样，是红的，像是用什么东西蘸着写上去的，字迹潦草到几乎无法辨认。

他辨识了半天，认出是三个字母：A-S-H。

他把布条叠好，放进了口袋里。

然后他抬起头，望着城市的东边。

他铺开神识往那个方向探过去，神识穿过了几十栋废弃的建筑和几条断裂的公路。

在城市东郊的位置，距离他大概十五公里，他感应到了一个生命体征。

有正常的人类心率，有心跳的幅度和间隔，有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压力波形。而且这个体征跟他胸腔深处那根被拽紧的血管之间，存在某种直接的联系。

血脉。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把神识集中在那个体征上。

体征显示，活人，女性，约三十岁上下，心率偏快，可能处于紧张或运动状态。

体征在一个建筑结构内部，那个建筑的形状透过神识的层析扫描显出了轮廓。

大概两层到三层，屋顶结构完整，墙体没有大面积坍塌。

他又往周围扫了十公里。没有其他人类体征。

只有她一个人。

林默离开断桥的阴影，压低身形，贴着地面继续往东飞驰。

他脚底离地面的高度已经从十公分降到了五公分，差不多是贴地滑行的极限。

他的鞋子底时不时地擦过地面上的碎石和枯草，发出轻微的声音。

他把真气收敛到了最低限度，整个人从能量层面看几乎跟一个普通人类没什么区别，在不知道这个末世里有什么东西在狩猎的情况下，暴露自已的能量波动是最致命的错误。

城市里比郊外更安静。

不是错觉，是真正的、物理意义上的安静。

林默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街道两侧的店铺招牌全都掉在了地上，玻璃橱窗碎了满地，但街面上没有任何活物的痕迹。

没有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