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回来就好（2 / 2）

主楼楼顶有个观察哨。观察哨的人跑进来汇报的时候绊倒了两次。他说外面进来一个人，然后一个人变成了满地的人全躺着，但是当时不知道那是您。

林默走到茶几前面，把那个搪瓷杯拿起来。杯子里还有半杯温水。他喝了一口。

龙井，不知道哪年的陈茶，泡得久了有些发苦。

能源州呢？

林文轩擦了擦眼睛，坐回沙发上。他的手还是有点抖，但声音稳住了。

能源州丢了。2041年，天裂开的那一年。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没有爆炸声，没有辐射警报。所有在室外的安保人员，巡逻车辆，地面的通讯站，碰到从天裂缝漏出来的东西，全部没了。

整个能源州的守备力量一天之内损失了超过四成。阵眼那栋红砖楼三楼的能量水晶，在裂缝辐射的持续侵蚀下，四天就碎了。阵法破了。能源州维持不了。

他用手指在茶几上虚划了一条线。

我们只能往山里撤。林氏农场，当初您布置在这里的阵法规模虽然小，但阵法的核心架构是用地脉做基底的，不依赖水晶续航。

天裂的辐射对地脉的影响比对能量水晶小得多。农场扛住了头两波冲击。阵法的覆盖范围从原来的几栋楼缩到了只能罩住主楼和仓库，但还能运转。我们靠着这个小阵法在山上撑了二十多年。

基地里现在有多少人？

家族直系加上安保退役人员，核心骨干大概有三十多人。附近山里还有一些零星的林家旁支和以前农场的老员工家属，断断续续收拢过来的，总人数不到一百。

这些年不停地有人出去补充物资，有人在外面死了，有人联系不上了。出去的多，回来的少。

他低头看着那个搪瓷杯。杯口那块掉搪瓷的地方，铁锈叠着铁锈，一层一层的褐色斑纹像是年轮。

爷爷。您回来了。您可回来了。

这句话他说了两遍。

第一遍是陈述，确认一个已经发生了的事实。

第二遍声音轻了一点，像是一个在心里藏了四十年的话终于可以说出口了。

林默把搪瓷杯放回茶几上。

他看着林文轩的眼睛看了好几秒。

林文轩的眼眶还是湿的，但脸上在笑。一个七十五岁的老人在笑，是那种介于哭和笑之间的表情，整个嘴角和眼角的纹路都在往上走，但眼眶里的水光把它们往下拉。

路上带了个重孙女回来。

重孙女？谁家的？

林宛瑜的女儿。叫林蔓。在城西的消防站一个人守了两年，退役陆战队军械师。枪打得准，胆子也大。就是脸糊得跟花猫一样，头发里全是灰。

林文轩愣了一下。

他记得林蔓。

宛瑜呢？

她没撑过去。撤离路上遇到了掠夺者，她把林蔓藏在一辆废弃公交车上，自己出去引开了那些人。那年林蔓十一岁。

林文轩低着头沉默了一阵。

带她回来就好。

他的声音哑了一下，马上又清了嗓子。

让她住我那间客房隔壁，那间朝向好，窗户对着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