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晚了（2 / 2）

那五秒里伙房的劈柴声、喝粥声、铁锅的水汽声都在继续，但两个人之间的空气是静止的。

皮毛。

林默把勺子从碗里拿出来，放在桌上。

战神图录。修真的入门篇。长生诀，战神图录的入门篇，这两套功法，只要认真练，十年之内不可能只停在皮毛。你是林家三代的老大，带头不练，

林文轩低着头，两只手放在大腿上。

他的手指关节因为常年写字和翻笔记本已经有点变形了，指节比一般人粗，皮肤上一层一层的干纹。

练过，练过一阵。

他停了一下，换了个说法。

四十年前您走的时候，我三十五岁。能源州还在，林家还有几十万员工，帝国还在运转。我当时觉得反正有您在，天塌下来您顶着。

练功这种事，有那么多人需要我去指挥，有那么多合同需要我去签，有那么多会议需要我去开。每天早上起来练一两个时辰，太奢侈了。

后来呢？

后来您不在了。2041年天裂之后，能源州丢了，农场里只剩几十个人。我想过重新练，翻了您留下来的手稿，对照着上面的经络图试过。

但那时候年纪已经大了，经脉不像年轻人那样有弹性。练了几个月，进展很慢。慢慢变成了应付。每年春节象征性地打坐一个时辰，就当是完成任务了。

林蔓放下啃了一半的土豆，抬头看了看林默又看了看林文轩。

她不知道战神图录，林宛瑜没来得及教她，或者林宛瑜自己也不会。但她练过长生诀，只不过也没太当回事。

但是她在消防站里亲眼看到林默的AR弹出去的子弹在空中拐了弯。

太爷爷，那个功法现在练还来得及吗？

你多大？

三十六。

来得及。你的底子是陆战队打出来的，比在座的都好。经脉虽然没打通，但骨密度和肌肉纤维的底子还在。从头练，三到五个月能进门。进门前就能感觉到改变。

林默把目光转回林文轩身上。

林文轩七十多岁，眼睛还是红的。

昨晚睡那么少，谁的眼都红。他看着林默的时候嘴唇在微微地动，像在嚼一个已经嚼了很久、咽不下去的东西。

现在后悔也晚了。

林默端起粥碗喝了一大口。

功法是我留下来的，但我不能替你们练。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林蔓带头，她想练的人跟着，不想练的自己负责。

早饭吃完以后，林文轩去机房拿密钥卡。

五张卡叠在一起放在一个小铁盒里，卡片是塑料的旧货，有些地方已经有了细微的划痕，但芯片还能读。他把其中一张放在林蔓手里。

一级加密和二级动态水印。一级是通用的，二级的响应密钥是独立的。你拿到能源州以后如果电台还能用，插卡就能定位到农场的信号。

林蔓接过卡，正反两面看了看，放进胸前的口袋里。

老周在农场替你守着通讯。你在那边有什么情况，直接加密频段叫我。短波电台两个频段交替用。主频段和备用频段每隔十五分钟轮换一次。轮换的时候不要急，先发确认信号，等对方回了以后才切频段。

记住了。

林默已经走到消防车旁边了。

车还是昨天那辆，轮胎气不是最足的，但跑一趟三百公里没问题。他把副驾驶的车门拉开，随手拿过一件旧军大衣叠了叠，放在座位上当靠垫。

该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