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这仗,是这么打的?(2 / 2)
他们居然在战场上,自己就把这玩意儿给修好了?
还用的是什么“备用击锤”?
难道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套这铁管的零件?
这怎么可能!
“想跑?”李都尉看着四散奔逃的山匪,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第三、第四小队,出击!给锦衣卫的大人们表演一下,什么叫两条腿跑不过一颗子弹!”
“是!”
一百多名士兵立刻从车阵后方冲出,他们没有像传统步卒那样呐喊着追上去肉搏,而是在百步开外,就地展开了战斗队形。
他们站着,或者半跪着,举起手里的铁管,开始了一场冷酷的打靶游戏。
“砰!”
一个跑得最快的山匪,后心炸开一个血洞,向前扑倒。
“砰砰!”
两个挤在一起的山匪,像是被串了糖葫芦,一起滚下了山坡。
山坡上,那些亡命奔逃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没有侥幸,没有意外。
只要被瞄准,就是死亡。
整个战斗,从第一声枪响,到最后一个逃跑的山匪倒在半山腰,加起来,没超过一炷香的功夫。
山谷里,恢复了诡异的寂静。
只有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气,混杂在一起,呛得人鼻子发酸。
顾诚和他手下的二十名锦衣卫,从头到尾,都保持着那个拔刀戒备的姿势,一动未动。
不是他们不想动。
是他们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
或者说,他们完全插不上手。
陈六握着绣春刀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看着满地扭曲的尸体,又看了看那些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吹着枪口青烟,兴高采烈谈论着什么的望海港士兵和工匠。
“我刚才干掉了那个拿旗的!一枪爆头!看见没?”
“你那算什么,我打断了三个人的腿!让他们跑!”
“都别吹了,今天这帮匪太不经打了,还没过足瘾呢,就全躺下了。”
那个脸上还有雀斑的少年,正拍着自己那根乌黑的铁管,满脸的意犹未尽。
“早知道让他们再冲近一点了,一百步,一点挑战都没有。”
这帮人……这帮杀了几百人的“刽子手”,脸上没有半点煞气,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种……一种游戏结束后的轻松和点评。
陈六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凑到顾诚身边,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百户大人……结束了?”
顾诚没有回答他。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将那柄从未真正出鞘的绣春刀,插回了刀鞘。
“锵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在这死寂的山谷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他戎马半生,靠着这柄刀,从一个最底层的力士,一步步爬到了百户的位置。
他以为自己懂什么是精锐,什么是厮杀,什么是战争。
可今天,他所认知的一切,都被眼前这群年轻人,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砸得粉碎。
他的勇武,他的刀法,他引以为傲的临敌经验,在刚才那片钢铁风暴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他看着那些还在吹牛打屁的士兵,又看了看自己腰间那柄华丽却无用的绣春刀,喉咙发干。
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几乎不连贯的话。
“这……他娘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刚才发生的一切,最后却只化作一声充满荒谬感的咒骂。
“……也叫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