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前世的投影（2 / 2）

少年唐三破窗而出，轻功提至极致，在飞檐瓦脊间纵跃逃窜。

他手里没有淬毒的暗器，只凭着刚默记的身法周旋，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顺着脸颊往下淌，却掩不住他眼里的倔强与一丝怨毒。

神之擂台上的唐三周身气息也出现了紊乱的涟漪。

他将海神三叉戟召唤出来握在手上，海神三叉戟身上原本温润的蓝光泛起了细碎的波动，像被风吹皱的海面。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眸光牢牢锁在投影里那个狼狈奔逃的少年身上，他的牙咬得死死的，勉强绷住神色。

他能认出每一个追来的长老，能叫出每一处拐角的名字。

他现在还能清晰地想起那天的雨有多冷，被宗门认定为“窃贼”时，胸腔里翻涌的是怎样的不甘与愤懑。

神之擂台两边观众的议论声悄然止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因为他们都感受到了一股来自于唐三身上的，压抑到极点的气息。

那种气息不是震怒，不是轻蔑，而是一种被掀开了心底最黑暗角落的恐慌与复杂。

也因为如此，唐三控制不住向外释放的杀意，杀意化作实质般的暗红色，不过，都被死死锁在了这神之擂台之中。

画面再转，已是鬼见愁。

万丈悬崖横在身后，雨势滂沱，少年唐三退到悬崖边缘，脚下碎石滚落，半晌听不到回音。

唐门长老站在对面，语气沉冷地说着门规，要他交出秘籍、废去武功，终身囚于后山。

少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笑了，笑得又桀骜又悲凉。

他说，他一身所学皆自唐门，今日便尽数归还。

他说，他唐三偷学秘籍，只为心中热爱，从未想过害宗门半分。

他说，问心无愧。

唐三这话说的是大义凛然，却也掩盖不了他偷盗的事实。

而看到这一幕的神王唐三，拳头也在此刻骤然攥紧。

指腹用力到泛白，赤红的长发无风自动，身上的气息也彻底乱了分寸。

他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半步，像是要伸手去拦，可手臂抬起半寸，又猛地攥紧收回。

没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只看见他素来平静无波的眼底，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少年时的执拗与骄傲，有被误解的不甘，有对唐门刻入骨髓的眷恋，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跨越了两世的怅然。

唐三眼底的那些复杂情绪萧辰龙都看在眼里，不过在他眼里，唐三如此表现着实可笑。

他有什么可不甘的，本来就是他的错，却搞得他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投影中雨声仿佛真的落在了神之擂台上，落在他的耳边。

唐三看着跳下鬼见愁的前世自己，他清楚地记得那天的风有多烈，下坠时耳边的风声有多响。

也记得自己坠向深渊时，心里最后念的是：如果有来世，他必然要把唐门打上自己的烙印。

嗯！这一点他做到了，他恬不知耻地做了斗罗大陆的唐门老祖，把蜀中唐门传承的东西都刻上了唐三的名字。

这怎么能不算是一种极致的复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