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文学的真与伪(1 / 2)
清北文学院,A栋三楼大教室。
冬日的阳光从高窗斜切进来,在灰白的地砖上拉出一道道光柱。
教室里比平日多了几分嘈杂。
“星辰文化今早又放了三课见深老师的手稿出来。”
“假的吧?昨天不是有人拿原著对照过了吗?”
“效果不好,水军压得太狠了。”
……
三三两两的讨论声从各个角落冒出来。
袁宁宁低头刷着手机,韦一鸣和张亮凑在一起看论坛帖子。
丹伊原本低头看书,笔尖停在页边,
听见“见深手稿”四个字后,视线终于从纸面移开。
上课铃响到第二声,门从外面被推开。
柳作卿抱着一叠打印稿走进来,灰色中山装扣到最上面一粒。
教室里的手机屏幕一块块暗下去,所有人都抬起头。
谁都清楚,这是寒假前最后一堂青蓝课。
“噔。”
粉笔触碰黑板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教室里的嗡嗡声在半秒之内断干净。
柳作卿站在讲台上,右手捏着一截白色粉笔,
没有回头看任何人,手腕用力往下一压。
“咔。”
粉笔从中间断成两截,半截弹落在地面,滚了两圈停住。
柳作卿没管它。
他继续写。
六个字。
笔画重,力道足,写完最后一笔时粉末簌簌往下掉。
【文学的真与伪】
教室里的视线同时压向黑板,那六个字把所有杂音截断。
柳作卿把剩下的半截粉笔搁回槽里,拍了拍手指上的白灰,转过身来。
“最后一节课。”
他的目光从左到右扫过。
“本来想给你们复习一下结构倒置的几种变体。”
柳作卿把手背到身后。
“但我改主意了。”
他抬手指了指黑板。
“这几天外头闹得沸沸扬扬,你们坐在这间教室里,心思也不全在课上。我看得见。”
前排几个学员下意识把手机往桌下收了收。
柳作卿没有点名。
“注册地、纪录片、手稿扫描件、三千张票。”
他一个词一个词数出来。
“声势造得很大,流量铺得很广。”
“可文学这行当,从来不是看谁的嗓门高。”
他走到讲台边缘,双手撑在桌面上,上半身微微前倾。
“判断一篇文字的真假,先把包装、站台和投放全部拿掉。”
“只看一件事。”
柳作卿抬起右手食指。
“只看它能不能扎进生活里,让读者读完以后,觉得脚下有地。”
教室里安静得连暖气管道的水流声都听得见。
唐荷的笔悬在本子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丹伊的手指停在手机边缘,屏幕已经暗了。
柳作卿直起身,往回走了两步。
“好了,情绪收回来。”
他的语气忽然转得干脆。
“最后一节课,给大家总结总结吧。”
他从讲台
“你们刚进青蓝计划时,交上来的稿子是什么样,自己心里都有数。”
柳作卿翻开第一页。
“写人像隔着玻璃看,写地名像从地图上抄,写苦难恨不得替人物哭满一页。”
许长歌坐直了身体,没有辩解。
唐荷抿了下嘴唇,点了点头。
“然后呢?”
柳作卿把那叠稿子翻到后半部分。
“你们进过旧厂区,走过戈壁,蹲过早市…”
“你们的脚踩过地面,笔下的人也终于有了重量。”
柳作卿合上那叠稿子。
他的目光扫过第三排,在林阙身上停了不到一秒,又移开。
“这半年,还有一堂没写进课表的课,一直跟着你们。”
教室里的呼吸声都轻了。
柳作卿缓缓念出两个字。
“见深。”
他顿了顿。
“他没有坐在这间教室里。”
“可他的课,让很多人第一次明白,写一个人,那口说不出口的气该落在哪里。”
“他把你们从书桌后拉到人群里。”
“扫描件做得再像,字里没有生活,摊开来也只是一层干墨。”
唐荷的笔尖终于落下,在本子边缘划出一道短线。
柳作卿看着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