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六倍战力的破灭试炼(1 / 2)
破灭老魔看了云景珩一眼,那双瞳仁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像两口封了灰的深井。
他转过身,手里的拐杖在礁石面上轻轻一顿,朝着圆台北侧那条碎石路走了出去。
“走吧。”他头也不回地说,“流程走完了,该走正路了。”
云景珩跟上去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靴底在礁石面上磕出的节奏轻而密,是谢邂。
比谢邂的脚步更沉一点、间距更均匀的那个,是唐舞麟。
再后面还有两双更轻的脚步,许小言和原恩,以及几乎听不见声的叶星澜和古月。
六个人,全跟上来了。
破灭老魔走在最前面,拐杖点地,嗒、嗒、嗒,节奏恒定,与云景珩心底那团紫黑色余烬跳动的频率完全对不上,可奇异的是,他的步伐竟让云景珩的呼吸慢慢稳了下来。
碎石路向下延伸,绕过三块巨岩,地势陡然下沉,脚下的礁石逐渐被深色的泥土取代。
空气里的成分在变化,咸腥味被抽走,换上一种更厚重、更潮湿的气息,像深林底部堆积了千年的腐殖质被翻开来,混着某种矿物烧灼后留下的尾调。
又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碎石路走到了尽头。
魔鬼山谷在他们面前展开了。
谷地不大,大约百丈见方,四周被嶙峋的黑色岩壁围成一个近乎完整的环形,岩壁上爬满了深褐色接近黑色的根系,那些根系粗的像成人手臂,细的像发丝,尖端泛着一丝极微弱的金色荧光。
谷地中央矗立着一块巨大的紫黑色矿石,将近两人高,底部嵌入地面,表面布满暗红色的龟裂纹路,那些纹路像活物一样在缓慢蠕动、收缩、扩张,节奏像一头沉睡巨兽的呼吸。
整块矿石散发着肉眼可见的紫黑色雾气,浓稠得像被加热后的墨汁升腾起来的烟,一缕一缕地从矿石表面剥离,又在离矿石三丈远的距离处被一层淡淡的光膜拦住。
那层光膜从谷地四周的地面下持续涌出,包裹着整块碎片,像一层薄薄的蛋壳包裹着一颗剧毒的核心。
而蛋壳之内,那三丈见方的空间里,空气都被紫黑色雾气染成了半透明的暗色,地面上的泥土呈深紫色,寸草不生,石头的边缘全部呈现出被腐蚀过的圆钝形状,像被什么东西含在嘴里磨了很多年。
方圆三丈之内,没有任何活物能待。
云景珩站在谷地入口,目光落在那块紫黑色矿石上。
它表面那些龟裂纹路每蠕动一次,他丹田外围那缕被包裹着的紫黑色余烬就跟着跳动一下,频率完全同步了。
破灭老魔在谷地入口停下,转过身来,面对云景珩。
“这就是正主。”
云景珩没有回答,但他的视线没有从碎片上移开。
“千前坠落在魔鬼岛中心的天外碎片,毁灭本源的一部分。”
“散逸出来的毁灭气息能撕裂魂师肉身、侵蚀神魂。”
“普通魂师靠近三丈之内,神魂刺痛、魂力溃散,运气不好的话肉身当场被消融。”
破灭老魔的声音很平,像在背诵一段早已烂熟于心的说明文,“你能站在这儿还没倒,说明你体内的生命本源已经替你挡了第一层,加上你丹田里那缕余烬给了你适应性。但这块碎片的本体,比你刚才碰的那块大了几百倍。”
许小言站在云景珩侧后方,声音很轻,但她开口的时候每个人都听见了:“……那边那些光,是什么?”
破灭老魔的视线朝那些从地面下涌出的金色光膜偏了一瞬。
“生命能量。和这块毁灭碎片相互制衡了一千多年。”
“也是你们唯一的依靠,没有那些生命能量,别说靠近碎片,站在谷口你们就已经开始化了。”
唐舞麟走上前一步,站到了云景珩身侧。
他看着谷中央那片暗紫色的区域,喉结滚了一下,然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要进去待多久?”
“一个月。”
破灭老魔替云景珩回答了,“三十天整。从迈进三丈界线开始算,到第三十天太阳落山时,他还站在里面、意识清醒、肉身完整、能自己走出来,就算过。”
“这一个月里他做什么?”古月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语气很平,但尾音压着一点收得很紧的东西。
破灭老魔偏过头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转回去。
“三件事:生存、修炼、实战。必须同时进行。他只能在三丈界线之内活动,走出去就算逃离考核,直接判负。”
他顿了顿,用拐杖点了点地面。
杖首那颗暗红色的珠子闪了一下,谷地中央那块紫黑色矿石周围的空气忽然荡开一圈波纹,像水面被石子击中后扩展开的涟漪。
涟漪过处,三道模糊的人形轮廓从紫黑色雾气中凝聚出来,没有五官,没有面容,通体由暗红色的毁灭之力构成,四肢和躯干的边缘在不断流动、消融、又重组。
“这三道影子,由毁灭之力凝聚而成,会持续攻击你,逼你战斗。”
“你一边打,一边要维持体内两股本源的对冲平衡,不能让战斗分心导致毁灭之力失控。它们在,你在,两者缺一不可。”
云景珩看着那三道暗红色的人形轮廓在雾气中缓慢地移动着,转向了他这边。
它们没有眼睛,但那种“被注视着“的感觉像一根细针扎在他后颈上,精准、持续、不依不饶。
“……还有一个问题。”
他开口了,视线仍然落在那三道影子上,“我在里面怎么对付他们?我总得有功法能运转吧?”
破灭老魔的嘴角动了动。
“碎片的毁灭之力灌入你体内的同时,你在那种持续的撕裂与修复循环中运转任何功法都可以。”
“但你要做的核心修炼,是主动牵引谷地里的生命能量和体内的毁灭之力进行融合,让两者在你经脉中形成一种动态的共存结构。”
“这个结构你搭不起来,一个月的时间你就永远在被动挨打。”
他停了片刻,又补了一句:“搭起来了,你就能站着打。”
云景珩沉默了几息,然后把视线从谷中央收回来,转过身,面对跟在他身后的六个人。
唐舞麟站在最前面,嘴角那个惯常挂着的弧度没了,嘴唇抿成一条线。
谢邂在他侧后,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但那口袋被攥得布料皱成了一团。
许小言站在原恩夜辉身旁,两人皆是面露担忧。
叶星澜站在古月身侧,手紧紧捏着裤缝。
古月站在最后面。
她看着他,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