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同根之果(1 / 2)
在魔鬼岛的日子渐渐久了。
唐舞麟继云景珩之后,先完成了考核,选择同样留在岛上等待同伴。
而云景珩忙着抓海鲜有一段时间了,唐舞麟就代替了他,让他休息。
于是他闲下来了。
闲下来的日子反而过得快。
上午他会在枯树底下坐着,看参与噩梦或者憎恶试炼的同伴“发疯”,时不时还给他们俩出点损招。
下午他偶尔会走到海边去,坐在那块被海水冲刷得光滑温润的大礁石上,什么也不想,就那么坐着,等黄昏把整片海面铺成碎金色。
或者是练一下海神阁几位老登教他的步法,体术啥的。
贪婪老魔和噩梦老魔也轮流来找他。
有时候是噩梦老魔端着粗瓷碗晃过来,碗沿冒着热茶的白汽,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些岛上的旧事。
有时候是贪婪老魔,那个平日里话不多、但一开口就往关节上凿的人,找过来的方式更简单,直接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在他脸上停一会儿,然后开口:“云冥给你的那个盒子,什么时候能打开?”
云景珩每次被问到这个问题,都会下意识地摸一下腰间。
那只盒子一直放在储物魂导器里。
他也试过打开它。
第一次是他刚来魔鬼岛的第二天晚上,他独自坐在屋里的木床上。
从储物魂导器里把它拿出来。
盒子是木质的。
木色极深,几乎接近黑色,表面没有涂漆也没有上蜡,保留着木材原本的纹理。
那些纹理很细密,在烛光下看像被什么极细的笔一道道描上去的,纹路的走向从盒面的中心朝四周扩散,像一圈一圈被风吹皱的水面。
他试着掀开盒盖。
但掀不动。
他又试着从侧边推,从底部撬,甚至找来唐舞麟帮忙,但依旧打不开。
他又收了回去。
后来他又试过几次,每回都在不同的状态下试,晨光里、正午的烈日下、黄昏的暖光中、深夜里烛火将熄未熄的时候,结果都一样。
盒子打不开。
他问过噩梦老魔。
噩梦老魔当时正在喝他那碗永远喝不完的茶,听了这个问题之后,把碗从唇边移开,偏过头看了他几息。
“那东西啊,”
他说,语调慢悠悠的,像在嚼什么需要细品的食物,“它不认蛮力,不认时间,也不认技巧,它只认一种东西。”
“什么?”
噩梦老魔没有回答。
他把碗端起来又喝了一口,然后把目光移向远处那片暗紫色的雾气,像在看什么隔着很远的东西。
“等你该打开的时候,自然就打开了。”他说完这句就没再往下接了。
云景珩之后没再追问。
一个个都是谜语人,谜语人能不能都去死啊?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坐在那块大礁石上,双脚浸在海水里,太阳从头顶偏西了一点,海面上泛着的金光比正午时更浓、更稠。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只盒子,它在他指腹底下微微发着温。
他的心口忽然剧烈的跳了一下。
云景珩似是心有所感,拇指缓缓移动到木盒边缘,轻轻一挪。
“嗒——”
盒子开了,那里面躺着一块晶体。
那块晶体的形状不规则,大约有他拇指那么长,比拇指略宽一点,边缘有许多棱角。
似乎是……破碎的一样。
通体是粉色的——但那“粉色”和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种粉色都不一样。
它更像一团被凝固住了的光,从晶体内部朝外渗透出来,颜色在深粉和浅粉之间缓慢地、几乎察觉不到地过渡着。
晶体表面没有固定的光泽。
日光落在它上面的时候不会形成固定的高光点,而是像水面的倒影被风吹皱了一样,光影在晶体表面不断地流动着、变化着、重组着,每一息都呈现出一种新的姿态。
就在他看见那块晶体的第一眼,就在他视线与晶体的粉色光芒相触的那一刹那——
有七道目光几乎在同一瞬间转向了同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