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毁灭与生命的交织(1 / 2)
次日清晨,云景珩是被鸟鸣叫醒的。
那叫声从山洞外头传进来,不是他以前熟悉的任何一种雀类的声音,比麻雀的长,比黄鹂的短,尾音往上挑了一下又落下来。
他睁开眼的时候,洞口那片被夜露打湿的苔藓上正凝着细密的银色水珠,日光从洞口的斜角切进来,把那片水珠照得像撒了一地的碎玻璃。
他坐起身,把盖在身上的外袍抖了抖,袍子上沾了一夜的潮气,握在手里是凉的,但已经不湿了。
他把外袍穿上,走到洞口。
海上的雾还没有散尽,贴着水面的那一层是灰白色的,再往上就渐渐变薄了,到了礁石顶端的高度已经稀得近乎透明。
阳光从东边的山脊后面漫过来,把雾气的边缘染成了一层极淡的橘色。
他在洞口站了一会儿,没有特定的目的,只是让目光在视野范围内游荡。
这处岛屿比他前一天坐在礁石上时看到的要大。
昨晚天黑得太快,贪婪老魔又是先一步带着唐舞麟回了山洞,他一个人在海边坐到星斗满天。
山洞所在的这面坡正对着北边的海域,坡势不算陡,但地表覆着一层厚厚的腐殖土,踩上去软而韧,脚底微微下陷又弹回来。
土面上长着密密匝匝的矮灌丛,叶子小而厚,像是特意长成这副模样来抵御海风的。
灌丛之间偶尔露出几块灰白色的岩石,表面爬满了地衣,灰绿相间的斑块在晨光里像一张褪了色的旧地图。
云景珩沿着坡面往西走。
他没有想好要去哪里,但脚步自己选了一个方向。
往西走了一段之后,坡势开始缓下来,灌丛渐渐稀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的草甸。
草不高,刚没过脚踝,叶尖上还挂着未干的夜露,裤腿扫过去的时候留下一道深色的湿痕。
草甸的尽头是一道低矮的崖壁。
崖壁不高,大约三丈左右,但断面很新,边缘棱角分明,不像被风化过的老岩。
岩壁上没有覆地衣,没有长苔藓,灰白色的岩面裸露着,太阳照上去的时候反出一层刺眼的白光。
崖壁底下散落着大小不一的碎石,有些棱角已经被潮水磨圆了,有些还保持着断裂时锋利的边沿。
云景珩在崖壁前面站了一会儿。
他抬手碰了一下碎石堆里最大的一块,指尖触到岩面的时候感觉到一阵干燥的涩意,和洞口那些常年被海雾浸润的湿滑岩石完全不同。
他把那块碎石翻过来,背面露出的断面也是崭新的,浅灰色的岩芯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反光,像混了云母的砂砾。
他沿着崖壁的底缘继续往南走。
崖壁在这里转了一个角度,从原来的东西走向折向西南,折角处有一道明显的裂缝,从崖顶一直延伸到崖底,最宽的地方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过去。
裂缝里透出来的空气是凉的,但不是海风的凉,是那种被石头关了很久的、没有流动过的凉,带着一股干燥的尘土味。
他没有挤进去。
他在裂缝入口处站了两息,感觉到裂缝深处的空气似乎比外面更沉一些,更凝一些,像一口被封了多年的老井。
但他暂时没有理由进去,他转身继续沿着崖壁的底缘走。
又走了一刻钟左右,崖壁的高度开始慢慢降低,从三丈降到两丈,从两丈降到一丈,最后干脆矮成了一排隆起的石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