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登山观帖（1 / 2）

山道顺着五行山壁蜿蜒向上，越往高处走，石阶越是破碎嶙峋，不少路段甚至只有手抠脚踩的浅窝，全是亿万年风化留下的痕迹。两侧岩壁泛着金木水火土五色微光，道道佛纹顺着石纹蔓延生长，无形的威压顺着山风往下压，越往上越是沉滞，像有一座无形大山压在肩头，连呼吸都跟着慢了半拍。

唐僧一介凡僧，平日里多是平地诵经、寺中修行，何曾攀过这般陡峭荒山。没走几十丈，便已气喘吁吁，额角渗出汗珠，顺着下颌滴落尘土。僧袍被山风刮得猎猎作响，脚下碎石松动打滑，好几次都险些踩空滑落，全靠攥紧了禅杖勉强稳住身形。

走在身侧的叶凡见状，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动。一缕温润的神力悄然散开，化作一缕无形清风，稳稳托在唐僧肘臂与脚下。力道轻柔得如同山风拂面，不显山不露水，却恰好卸去了大半山体威压，托着他的身形稳了几分，连脚下碎石都不再打滑。

唐僧只觉脚下忽然一轻，周身沉滞感消散大半，步履顿时轻快了不少。他诧异转头，见叶凡神色如常，目光平视前方山路，仿佛什么都没做。他只当是自己歇过了劲，加上心中求法坚定，脚下便有了力气，心中感念，合十对着叶凡道了声谢。

“法师不必多礼。”叶凡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温和，“山路尚远，趁这功夫，我与你说说这猴子的过往，你心里也好有个数。”

唐僧连忙点头，面露期许。他只知山下是神猴，是观音菩萨点化的徒弟，对其生平来历却一无所知，心中本就好奇，此刻有人细说，正是求之不得。

二人缓步登山，叶凡的声音平稳传来，不急不缓，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他不是凡间野猴，乃开天辟地以来的仙石孕育而生，天生地养，无父无母，集日月精华、山川灵气于一身，灵智早开。”

“后来漂洋过海，历经十数年寒暑，拜在菩提祖师门下，学了七十二变、筋斗云，一身神通，同辈之中鲜有敌手。再后来闯龙宫索了金箍棒，闹地府销了生死簿，受天庭招安，又嫌弼马温官小反下天去，自封齐天大圣。”

“再往后搅了蟠桃盛会，盗了老君金丹，十万天兵天将布下天罗地网拿他不住，最后还是请了西天如来，才将他压在此处。桀骜不驯是真的，一身通天本事也是真的。”

说到这里，叶凡侧头看了唐僧一眼，语气郑重了几分：“他性子烈，吃软不吃硬，认死理，重情义。你真心待他，不拿他当妖邪看待，他便掏心掏肺护你周全，绝不负人。五百年镇压，磨了锐气，没磨掉本心。往后一路同行，法师多些耐心，便是了。”

这番话说得客观公允，既不夸大其凶，也不刻意美化，只将本性道明，让唐僧自己掂量。唐僧听着，频频点头，心中对那只毛脸猴子多了几分了解，也少了几分畏惧。

说话间，二人已攀至峰顶。

山巅平坦处立着一块巨大的方形巨石，石面光滑如镜，历经五百年风吹雨打依旧光洁如新。巨石正中贴着一道鎏金佛帖，上书六个梵文大字——唵嘛呢叭咪吽。

帖子通体金光流转，佛韵层层叠叠向外扩散，厚重如万钧山岳。看似轻飘飘贴在石上，无半分强力镇压的姿态，却锁着整座五行山的封印本源，连周遭的山风都绕着帖子走，不敢近前半分。金光之中，隐约有信仰愿力沉淀，丝丝缕缕的因果丝线缠绕其上，层层嵌套，环环相生，构造精妙，浑然天成。

唐僧见状，连忙整肃僧衣，拂去衣上尘土，恭恭敬敬地对着佛帖拜了三拜，口中低声诵念佛经，神色虔诚。拜罢起身，他才小心翼翼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触到帖子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