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番外.奶奶篇(2 / 2)
然后是旁支那边,有人来家里“借”钱的时候,她坐在正厅里说“这个月的铺子营收我查过了,没有多余的。叔伯要是急用,我让账房给您支二十两”。
二十两不多不少,既不是不给,也不是全给。
来的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她坐在那里端着茶杯等,等了半盏茶的工夫,那人把钱拿了走了。
她后来发现自己丈夫有一个习惯,每次家族议事回来都会在书房里叹气,有时就坐在书桌前低着头不说话。
她有一回端茶进去,看到他坐在那里,像是累了很久。
她走过去把茶放在桌上,站在他旁边,说:“你要是管不了,我来管。你把那些事交给我就好,别为难自己。”
她丈夫抬头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也没有多追问,转身走出了书房,关上门的瞬间,她站在门外顿了一下,然后挺直脊背往前走。
她不是不害怕的。
她父亲在朝中多年,她见过那些风浪过后留下的痕迹。
但她知道,父亲当初让她嫁进温家,是信她能接得住。
丈夫那段时间身子不好,撑不了太久,她得在他还在的时候把能握住的东西都握住。
丈夫忽然去世的那个雨夜,她坐在灵堂里,看着来来往往吊唁的人,有人眼底藏着别的什么东西。
她知道那是什么,她早就准备好了应对这一切,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出殡后第七天,叔伯们果然来了。
祠堂里,一群人围着她,让她签字让出产业管理权。
她站在祖宗牌位前面,那些人的嘴脸和当初父亲在朝中遇到的同僚几乎一模一样。
她看着那些人,心里想的是,同样的把戏,我在京城的时候就见过了。
她伸手拿起那份文件,当着所有人的面,撕了。
那群叔伯的脸色变了,有人拍桌子站起来指着她骂,她抬起眼看了那个人一眼,说:
“我父亲在朝中为官多年,见过的人和事比你们加起来都多。我从小跟着他长大,你们这点阵仗,吓不到我。”
那些人被她这句话堵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后来郑老爷子赶到,她娘家人也来了,两边的人站在她身后,那群人再没有吭声。
那天晚上,郑老爷子走之前看了她一眼,跟身旁的人说了一句话:“温家那位主母,不愧是官家出来的。”
从那以后,再没有人敢在温家祠堂里逼她签任何东西了。
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事情足够她明白,世间风浪都是这样。
你退一步,别人就会进两步。
她守住了温家,也守住了自己。
后来她的孙子、孙媳妇在院子里埋酒的时候,她坐在廊下看着,觉得当年父亲送她出嫁前对她说的那些话,她应该都做到了。
她立住了,温家也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