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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师兄帅爆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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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讲台的幕布上,打着吴涛答辩的PPT首页。

评委席设在第一排。

桌子上摆着几个写着名字的座牌,还有几瓶矿泉水。

李建明坐在评委席最左边的位置。

他今天穿了一件乾净的浅蓝色衬衫,手里端着那个常年不离身的保温杯,他正在跟旁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低声交谈,脸上带着笑意。

两点二十分。

陈拙从会议室的後门走了进来。

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穿过後排站着的人群,找到了吴涛好的那个位置。

倒数第二排,最靠窗的一个空座。

他坐了下来。

前面的人挡住了他大半个身子,从讲台的位置看过来,很难发现这里坐着一个十三岁的少年。

陈拙靠在椅背上,看着前面的讲台。

吴涛正站在讲台旁边,手里捏着一个翻页笔。

他今天把昨天那身西装穿得很齐整,领口的扣子也扣上了,他正在做最後的深呼吸,眼神盯着幕布。

两点半。

时间到。

答辩委员会的主席,也就是那位头发花白,从中科院来的老院士,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了一句。

「时间差不多了,大家安静一下。」

会议室里的嗡嗡声瞬间消失。

只剩下投影仪散热风扇的声音。

老院士翻开手里的材料,看了一眼。

「今天下午,进行的是数学系博士生吴涛同学的毕业答辩,指导老师,李建明教授,

吴涛往前走了一步,站到讲台正中央。

他没有低头看讲稿。

他握着翻页笔的手微微擡起,大拇指按下了下一页的按钮。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下午好。」

吴涛的声音很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会议,没有颤音,没有紧张。

「我今天答辩的题目是,《大型复杂网络在极端条件下的拓扑映射与应用模型构建》。」

幻灯片切换。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极其复杂的网络结构图。

无数个节点用细线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庞大的,类似於蜘蛛网一样的三维结构。

吴涛开始讲述。

他从最基础的图论背景切入,讲到现有的网络模型在处理多变量时的局限性。

他的语速适中,吐字清晰。

讲到关键的地方,他会用手里的雷射笔在屏幕上画圈,引导着评委的视线。

台下的专家们有的在看手里的论文复印件,有的擡头看着屏幕,偶尔在纸上记下几笔。

陈拙坐在後排,安静地听着。

吴涛把当初陈拙写在纸上的那些冰冷,抽象的代数拓扑矩阵,翻译成应用数学里的实体网络语言。

陈拙当初算出来的那个降维矩阵,在吴涛的嘴里,变成了大型通讯网络中处理数据拥堵的一个泄洪通道。

这种将纯粹的数学转化成应用模型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极具美感的工作。

陈拙在心里暗暗点头。

自己的师兄,确实很厉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吴涛在台上的状态越来越好。

他完全进入了自己的节奏,肢体动作也变得自然起来。

他甚至在讲解一个次要的数据异常时,还开了一个的专业玩笑,惹得台下的几位教授微微笑了一下。

四十分钟後。

吴涛按下了最後一次翻页。

屏幕上出现了谢谢两个字。

「以上就是我论文的全部陈述部分,感谢各位老师的聆听。」

吴涛微微鞠了一躬,站直身体,等待着接下来的环节。

会议室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随後迅速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提问环节。

老院士拿起了麦克风。

他看着手里的材料,沉思了片刻。

「吴涛同学,你这篇论文,或者你们发在《年刊》上的这篇文章,我仔细看了三遍「」

老院士的声音很缓慢,带着一种岁月的厚重感。

「前半部分的应用模型构建,非常紮实,中间那段用来做降维处理的代数拓扑矩阵,更是极其精妙,这种纯数学上的处理手法,很大胆,也很有效。」

吴涛站在台上,微微点头。

「但是。」

老院士话锋一转。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绷紧了,後排站着的几个研究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李建明也放下了手里的保温杯,身体微微前倾。

「应用数学建立的模型,终究要面对极端情况的考验。」

老院士擡起头,自光锐利地盯着吴涛。

「数学可以在纸上无限延伸,但现实的网络承载力是有极限的,在你们的模型里,这个复杂的网络拓扑是连续的,稳定的。」

「我有一个纯理论上的假设问题。」

「如果外部的极端压力超过了临界值,导致你这个连续的网络拓扑发生断裂,它不再是一个完整的网,而是碎裂成了成百上千个孤立的,离散的通讯节点。」

老院士放下手里的笔。

「在那种情况下,你们文章里这套原本基於连续流形的代数矩阵,是不是就彻底失效了?这个模型,是不是就崩溃了?」

会议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这个问题太刁钻了。

它直接绕过了吴涛论文里现有的所有结论,去攻击这个模型在极端未定义状态下的死穴。

它甚至已经半只脚跨出了应用数学的范畴,触碰到了纯粹代数几何的盲区。

後排的几个研究生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

这根本不是一个用来考博士生的问题,这更像是在考一个成熟的学者。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吴涛身上。

吴涛站在讲台上。

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握成了拳头。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看了一眼台下的导师李建明。

李建明没有给他任何提示,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然後,吴涛转过身。

他没有看幻灯片,也没有翻找手里的备忘录。

他走到讲台旁边的白板前,拿起了一支黑色的白板笔。

拔掉笔帽。

吴涛转过身,面对着评委席。

「院士,您刚才提出的假设,非常极端。」

吴涛开口了,声音依然很稳,只是比刚才陈述时多了一份冷静。

「在那种情况下,网络确实会断裂,节点会变成离散状态,传统的连续矩阵,也确实会失效。」

老院士看着他,没有话,等待着他的下文。

吴涛转过身,面对白板。

他没有写数学公式。

他在白板上,画了十几个互不相连的圆点,这些圆点散在白板上,就像是一把撒在桌子上的豆子。

「这就是您的,断裂後的离散节点。」

吴涛用白板笔点着这些圆点。

「如果我们要去用底层的纯数学矩阵,计算每一个节点之间的断裂误差,那计算量是无穷尽的,模型确实会崩溃。」

接着,吴涛後退了一步。

他擡起手,用白板笔,在这十几个散的圆点外围,画了一个巨大的、闭合的圆圈。

这个巨大的圆圈,把所有的离散节点全部包裹在了里面。

「但在应用图论中,我们不需要去死磕每一个局部的碎裂。」

吴涛转过身,目光明亮。

「不管内部碎成什麽样,它们总体产生的数据损耗和拓扑变异,都不会逃出系统最初设定的宏观图论边界。」

他用笔尖敲了敲那个巨大的外围圆圈。

「我们不需要去修改底层的数学矩阵来适应离散,我们只需要在应用模型的层面上,给这些离散的节点,建立一个宏观的拓扑包裹圈。」

「只要这个包裹圈的边界不被击穿,内部的任何离散碎片,就都可以被视为系统内的正常冗余。」

「所以,模型不会崩溃,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吴涛把白板笔扔在讲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这就是我的回答。」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钟。

老院士看着白板上那个巨大的包裹圈,又看了看站在台上的吴涛。

突然,老院士笑了起来。

他拿起笔,在面前的评审表上,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应用数学的宏观直觉,有时候比纯代数的死算更管用,很好。」

老院士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

「我没有问题了。」

李建明端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水,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

後排的研究生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後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掌声响了起来。

掌声迅速蔓延,填满了整个会议室。

那是对一场精彩绝伦的答辩最纯粹的认可。

陈拙坐在後排靠窗的角里。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激动地讨论,但他擡起了手,轻轻地拍着。

他是由衷地为吴涛感到高兴。

他这个师兄,今天确实很帅。

他的目光,穿过前排重重叠叠的脑袋,越过讲台,在了白板上。

那个被吴涛随手画出来的巨大圆圈,把十几个散的点死死地包裹在里面。

在这个数学会议室里,这是一个宏观网络模型的包裹圈。

陈拙拍手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视线定格在白板上,再也挪不开了。

周围热烈的掌声仿佛瞬间远去,被一层无形的真空隔绝在外。

他的脑海里,闪过了昨天晚上在215宿舍的草稿纸上,那些让他焦头烂额,无法统合的离散黑点。

挠部分。

奇点。

无穷无尽的代数错位。

他之前一直试图用纯代数的方法,去计算每一个奇点的特徵,去寻找它们之间的内部规律。

那是一条死胡同。

因为散开的沙子,是无法用一根针挑起来的。

但现在,他看着白板上的那个圆圈。

应用数学的宏观直觉,有时候比纯代数的死算更管用。

老院士的话在耳边回响。

陈拙的瞳孔微微收缩。

为什麽一定要去算内部的规律?

既然已经确认了连续流形在离散网格中必定会产生挠部分,为什麽还要去纠结每一个挠部分的大和方向?

他完全可以借用应用数学里的宏观思维,在代数几何的维度里,给所有的挠部分建立一个巨大的,绝对的边界!

只要证明,在这个宏观的拓扑包裹圈之外,整霍奇猜想是成立的。

而在包裹圈之内,那些必然产生的奇点,就是猜想崩塌的禁区。

用一个包裹圈,把所有的问题全部框死!

咔哒。

像是一把生锈的锁,被插入了正确的钥匙,轻轻一拧,锁芯转动,弹开了。

困扰了他好几天的最後一块拼图,在一场属於自己师兄的答辩会上,悄无声息地严丝合缝。

陈拙坐在椅子上。

他的双手重新合拢,继续跟着人群一起鼓掌。

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着台上那个正在向评委鞠躬致谢的吴涛。

今天的师兄,真是帅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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