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直取金陵(2 / 2)
朱棣眼神闪烁。
是啊,在江北打,打赢了,也只是击退。拿下金陵,才是绝杀。
“可是……”朱棣还是犹豫,“风险太大了。万一不成……”
“殿下,做什么事没有风险?当初在北平起兵,风险大不大?被围在城里,差点饿死,风险大不大?可我们都闯过来了。为什么?因为殿下敢赌,敢拚,敢在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
“现在,机会又来了。一个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都可能彻底改变天下的机会,就摆在我们面前。赌赢了,这天下,就是殿下的。赌输了……”
“无非是再拚一次命。殿下,咱们从北平杀出来的时候,脑袋不就一直别在裤腰带上了吗?多别一次,又如何?”
朱棣浑身一震。
是啊!
从起兵那天起,他的脑袋,就没安稳过。
多一次,少一次,有什么区别?
“殿下,方探花所言,深得兵法精髓。批亢捣虚,直取要害。此乃自古以少胜多、以弱胜强之不二法门。项羽破釜沉舟,韩信背水一战,皆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如今机会在前,若因畏险而失,他日必悔。”朱棣不是优柔寡断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
“好。就按你们说的办。”
做好决定后,道衍和方敬一前一后走出书房,道衍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方敬。
“殿下心中还是不安。他做了决定,但心跳还没稳下来。敬之,你去宽慰宽慰他吧。”
方敬觉得哪里不对。
道衍这话怎么听着那么耳熟?
《三国演义》里,孙权决定去打曹操的时候,诸葛亮就是这么跟周瑜说的。
“大师自己怎么不说呢?”
道衍摇摇头:“阴谋诡计,排兵布阵和尚比你强,但是,鼓舞人心,激励士气,和尚远远不如你了。”“从最开始坚定殿下的四胜四败,到后来的《靖难日报》,敬之是此种翘楚。殿下有信心,我军才更有胜算。”
方敬点头。
老和尚也认可我政委的位置了啊。
朱棣还在书房里。
方敬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框。朱棣擡起头,看见是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进来。
“是道衍让你来的?”
“姐夫。”方敬没有回答,问道,“可是还在想,万一不成?”
朱棣苦笑了一下:“敬之,孤不是不信你与吾师。只是……这一步踏出去,就真的再无回头路了。胜,则天下在握;败,则尸骨无存。孤肩头,担着太多人的身家性命。”
“姐夫,我来给你细说一番,此番直取金陵,我们的胜算究竟在何处,而朝廷的败因,又深埋何处。”朱棣转过头,看着他:“你说。”
“第一胜算,在“奇’。朝廷如今全部的算计,都基于一个前提:我军主力被平安、盛庸拖在江北,决战之地在徐州、德州一线。他们绝想不到,我们会突然抽身,金蝉脱壳,直扑其根本。兵法云:“攻而必取者,攻其所不守也。’我们打的就是他“所不守’的金陵。此乃“信息之奇’,我们知己知彼,彼却不知我。”
“第二胜算,在“速’。我军以骑兵精锐为前锋,一人双马,轻装简从,日行百里。从决定南下到兵临长江,朝廷的驿报恐怕还没我们马蹄快。等他们隐约察觉不对,我们已经开始找船了。等他们确信我们要渡江,我们或许已经在对岸列阵了。以快打慢,让朝廷的庞大官僚体系来不及反应。”
“第三胜算,在“虚’。金陵之虚,有三。兵力虚,三万老弱不堪一击;江防虚,梅殷水师西调,江面如同虚设;人心更虚。李德成、徐增寿能为我们所用,纪纲在金陵能搅动风云,这仅仅是几个人吗?不,这代表朝廷内部,从官员到百姓,人心已散,各怀心思。我们大军一旦出现,城内三万守军,有多少会死战?金陵城高池深,但若守城之人自己开了门呢?”
朱棣的眼神猛地亮了一下。
“第四胜算,在“势’。我军自起兵以来,怀来、真定、白沟河、济南、德州,连战连捷。殿下“奉天靖难’的大旗,已从北到南,深入人心。尤其在沛县大火、“真龙’谣言流传之后,我军在天下人心中,已是势不可挡。此刻南下,携大胜之威,如泰山压卵,金陵守军未战先怯。”
“而朝廷之败,就败在根子上。陛下年轻,多疑少断,所用非人。黄、齐迂阔,李景隆咱们自己人,平安、盛庸虽是将才,却受制于粮草、圣意,难以施展。朝廷看似庞大,实则中枢混乱,政令不行,前线与后方脱节,君臣相互猜忌。他们将最精锐的九万人调走,正是这种混乱和战略短视的集中体现,他们只看到前线缺兵,却忘了都城才是根本!此乃自掘坟墓之举。”
“姐夫,这不是冒险,这是一场斩首行动。我们打的是他兵力最薄弱处,行动最迟缓处,人心最涣散处。天予不取,反受其咎。犹豫一刻,机会便流逝一分。等朝廷那九万京营走到半路察觉不对,或梅殷水师回防,或金陵匆匆募起新军……这扇门,可能就关上了。”
朱棣眼中已再无犹豫。
“敬之。你说的对。机遇之门已开,岂有徘徊不入之理?”
他走回案后,提笔,铺纸。
“传孤王令:全军秘密集结,筹备十日干粮,检修马匹军械。对外宣称,孤欲与平安在德州决战。令邱福加固城防,张玉所部前出佯动,朱能骑兵游弋袭扰。一切调度,务必隐秘、迅速!”
“直取金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