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机心与柔情(2 / 2)
嫂嫂想去哪里逛逛,看看金陵风物,也尽可自便。兄长,你看这样可好?”
陈天平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水清澄写满不耐与倔强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沐天钧那隐含期待的眼,轻叹道:“罢了,就依天钧吧。你……想去便去走走,散散心也好。只是切记,莫要走远,早些回来。”陈天平自然知道水清澄为何烦躁,为何对他如此不耐。
十五岁嫁给他,到如今已六年。多年夫妻,没有子嗣。在安南宫廷,在陈氏宗亲眼中,这几乎是不可饶恕的缺陷。
她承受的压力,他并非不知。
虽然没有子嗣,不是她的责任。
逃亡路上,她几次三番想要离开,是陈天平用尽手段,连哄带吓,才将她牢牢绑在身边。
她是陈天平陈氏遗孤身份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一个没有妻子的王孙,总是缺了点什么,容易惹人怀疑。更何况,她的美貌,在某些时候,或许也能成为有用的武器……
只是这武器,如今似乎对沐家这小子,也起了点作用?
陈天平眼角余光瞥见沐天钧的眼神,心中冷冷一笑。
也好,年轻人,血气方刚,见到这般颜色,动心动念,再正常不过。
水清澄得了应允,却并无多少喜色,只是冷冷“嗯”了一声,看也不看陈天平,只对沐天钧略一点头,算是谢过,便转身推门而出。
沐天钧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出去,直到人彻底不见,才怅然若失地收回目光。
他转头看向陈天平:“兄长……嫂嫂她,心里定然是苦的。这一路颠沛流离,担惊受怕,女孩家难免……脾气大些。兄长还需多体谅。”
陈天平摆摆手,似乎不愿多谈,转开了话题:“不说这个了。宴请方侍郎之事,还需从长计议。天钧,你对金陵熟悉,这宴席的菜品、用酒,还有……该请些什么人作陪,可有什么讲究?方侍郎是探花,是风雅之人,又是皇亲,寻常招待,怕是入不了他的眼。”
沐天钧立刻道:“兄长放心,此事交给小弟,至于作陪……”他沉吟了一下,“方侍郎是文官,又是清贵出身,若是请些勋贵武将,怕是不太对路。不若……就我们几人,清清静静,兄长也好与方侍郎深谈。若觉得人少,小弟或可再请一两位家学渊源、性情相投的年轻子弟,都是知礼的,断不会坏了气氛。”陈天平缓缓点头:“如此甚好。一切,便有劳弟弟操心了。”
“兄长放心!”
两人又商议了些细节,沐天钧见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辞。
方敬的马车,此时已回到了方府所在的街巷。
方敬下了车,信步走入府中。仆役们见到他,纷纷躬身行礼。方敬微微颔首,径直往内院走去。院子里很安静,方敬听到正房那边传来隐约的说话声,是青鸢和徐妙锦的声音。两人似乎在窃窃私语,声音压得很低。
方敬心中一动,脚步不由得放轻,悄悄走近了些。
………所以说,袁先生的药,你还是得按时吃,莫要嫌苦。”
“嗯,吃着呢。只是这都多久了,还是没什么动静。我这身子,怕是真的伤得重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受孕……”青鸢沮丧道。
“胡说些什么。”徐妙锦低声斥道,“袁先生不是说了么?你底子是亏了些,需得慢慢调养,急不得。方郎何时因此事说过你半句?他疼你还来不及,你不要因此而有压力。”
“姐姐……我知道公子待我好,从不怪我。可越是如此,我心里越是……”
“快别说了。你我姐妹,说这些作甚?子嗣是缘分,强求不得。你如今最要紧的,是把身子养好。其他的,莫要多想。”
方敬能想象出房内,青鸢垂泪、徐妙锦温言安慰的画面。
过了一会儿,又听青鸢小声问:“姐姐,那你……你也成亲几年了,怎么……”
方敬在窗外,也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这时,只听徐妙锦轻轻“啊”了一声,方敬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此刻徐妙锦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定然飞起了红霞。
但是接下来方敬什么也听不清了,似乎徐妙锦正在对青鸢耳语。
“啊?每次都拔出来?我以为只有我们俩在一起的时候……”青鸢惊呼。
“你小声点!”徐妙锦羞恼,“之前方郎总是说我岁数太小,怕生产会伤着,这样随缘,真有孕了也没办法。但是……我过了年,虚岁都已经二十一了,多少人都生了两三个……”
二十一了啊!
时间过得好快。
是啊,在这个时代,女子十五六岁出嫁,二十出头尚未生育,已足以引来非议和压力。
方敬深吸一口气,故意放重了脚步,绕到门前,擡手轻轻叩了两下门扉,然后不等里面回应,便推门而入。
“在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只见临窗的暖炕上,青鸢和徐妙锦正挨着坐在一处。青鸢眼圈还微微有些红,徐妙锦则双颊绯红。“公子……您、您回来了?”青鸢慌忙起身。
“嗯,回来了。”
方敬又看向徐妙锦,她依旧不敢擡头:“我方才在窗外,好像听到有人在抱怨,说什么……岁数大了,别人都生了两三个了?”
徐妙锦脸更红了:“方郎……你、你都听到了?”
方敬叹口气:“想要孩子,自己在那嘀嘀咕咕委屈巴巴有啥用?求我啊!晚上你们两个齐上,我方某何惧?”
徐妙锦眼睛一亮:“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