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戴枷办案(2 / 2)
金纯抽噎着站了起来,还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朱棣揉了揉太阳穴,感觉一阵头疼。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诸位爱卿,礼部现在的情况,你们也都听到了。谁能拿出个办法来?”
朱高煦立刻站了出来:“父皇,儿臣以为,礼部人手不足,可以从其他部门临时抽调一些人手过去帮忙。兵部、工部、刑部,年底的活儿相对少一些,可以先借调一些人给礼部应急。”
朱棣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看向一直在沉思的大儿子:“高炽,你怎么看?”
朱高炽开口:“父皇,儿臣以为,二弟的法子,治标不治本。”
朱高煦眉头一皱,但没有说话。
朱高炽继续说道:“从其他部门抽调人手,确实可以暂时缓解礼部的人手压力。但抽调过来的人,不熟悉礼部的业务,需要时间适应。而现在最缺的,恰恰就是时间。腊月已经过半,冬至大祀就在眼前,根本没有时间去让新人慢慢适应。”
“所以,儿臣以为,与其从外面临时抽调人手,不如先把关在诏狱里的礼部官员放出来。他们本来就是礼部的人,熟悉业务,上手就能干活。而且,他们被抓了这么久,该查的应该也查得差不多了。有罪的,可以继续关着;罪责较轻的,或者查无实据的,不妨先放出来,让他们戴罪立功,先把年关的祭祀大典撑过去再说。”
“当然,儿臣也知道,放了人,不等于不审案。儿臣建议,让锦衣卫加快审理速度,争取在过年前把大部分案子审结。有罪的,依法处置;无罪的,尽快释放。这样既不影响礼部的工作,也不耽误司法公正。”朱棣听完,点了点头,又看向方晟:“谭国公,你是锦衣卫的头儿,你怎么看?”
方晟正在发呆。听到朱棣叫他的名字,他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走出来:“啊?陛下,您叫臣?”“朕问你,高炽说的法子,你觉得怎么样?”
方晟想了半天,开口道:“陛下,臣觉得……胖……大殿下说的有道理。但是吧,臣有个小小的顾虑。”
“说。”
“那些被抓起来的礼部官员,万一真的有罪呢?就这么放出来,万一他们跑了怎么办?或者,万一他们心怀不满,在祭祀大典上搞破坏怎么办?”方晟一脸认真地说,“所以臣觉得,放人可以,但不能就这么放了。得给他们戴上枷锁,让他们带着枷锁办案。这样既不影响工作,又跑不了,还能起到警示作用。”大殿内安静了一瞬。
朱棣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戴枷办案?方公,你这主意……倒也新鲜。”
方晟诚恳道:“臣就是个粗人,想不出什么高明的主意。臣就觉得,既要用他们,又要防着他们,戴枷办案最稳妥。”
纪纲站在锦衣卫的队伍里,心中暗暗称赞。
妙啊!谭国公这主意,表面上看是在帮大殿下,实际上是在帮锦衣卫。如果按照大殿下的建议,直接把那些官员放了,那锦衣卫的面子往哪儿搁?抓了又放,岂不是显得锦衣卫在胡乱抓人?但如果戴着枷锁放出去,那就不同了,人还是犯人,只是暂时出来干活,锦衣卫的面子保住了,礼部的工作也能继续推进。而他想到这里,走出班列,开口道:“陛下,臣以为,谭国公的建议可行。洪武年间,太祖皇帝曾有过戴枷办案的先例。当时工部有官员涉案,但因修建宫殿急需人手,太祖便命其戴枷继续督工,待工程完工后再行处置。不少县令也是戴枷办案,有此先例可循,臣以为可以照此办理。”
朱棣想了想,点了点头:“嗯,那就这么办吧。纪纲,你去安排一下,把礼部那些罪责较轻的官员,戴上枷锁,送回礼部继续当差。有罪的,等年后再审。”
“臣遵旨。”纪纲躬身退下。
朱棣又看向金纯:“金纯,人给你送回来了,你要是再把礼部的事搞砸了,朕拿你是问。”金纯连忙跪下:“臣谢陛下隆恩!臣一定尽心竭力,不负陛下所托!”
朱棣摆了摆手:“行了,退朝吧。”
诏狱。
“刘勉!出来!”
刘勉心里一紧,以为是要提审了。他颤颤巍巍站起来,走到牢门口。一个官员看了他一眼,手里拿着一份名单,念道:“刘勉,罪责较轻,准予戴枷释放,回礼部办案。年关祭祀完毕后,再行审理。”刘郎中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您说什么?”
“说你运气好。大殿下在朝堂上替你求情,说你罪责较轻,可以放出去干活。戴着枷锁,不许摘。办完年关的祭祀,再回来。”
刘勉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他跪在地上,朝着牢门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臣……臣谢陛下隆恩!谢大殿下!谢……”他不知道该谢谁,反正谢了就对了。
旁边的员外郎也听见了,凑过来问:“我呢?我能不能出去?”
那人低头看了看名单:“你也是。出来吧。”
员外郎喜极而泣,一边哭一边往外走,枷锁在脖子上晃来晃去,叮叮当当响。
一路上,被点到名字的犯人一个个从牢房里出来,戴着枷锁,排着队,往礼部衙门走去。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沉默不语。
一开始,听说自己要被放出去,他们都很高兴。但紧接着,听说要戴着枷锁出去办案,他们的心情又跌到了谷底。戴着枷锁干活,那不就是囚犯吗?堂堂朝廷命官,戴着枷锁在衙门里走来走去,成何体统?有人开始抱怨:“这还不如关在牢里呢!戴着枷锁出去,还不如死了算了!”
但很快,就有聪明人反应过来了:“别傻了!你知道这主意是谁提的吗?”
“谁?”
“谭国公!”
“谭国公?他为什么要提这种主意?”
“我等当中,难道真的没有一个逆党?若是全部都轻装上阵,跟没事人一样,那将来出了什么岔子,我们岂不是要跟他们一起陪葬?”
那人恍然大悟:“所以……谭国公是在帮我们?”
“何止是帮我们!他是在保我们!你想,如果我们直接被放出去,纪纲心里肯定不舒服,说不定以后还会找我们的麻烦。但现在,我们是“戴枷办案’,是给锦衣卫面子,纪纲反而不好再对我们下手了。”“这么说,我们还得感谢谭国公?”
“不仅要感谢谭国公,还要感谢大殿下。是大殿下先提议放人的,谭国公只是补充了一个执行方案。没有大殿下的提议,我们连戴枷办案的机会都没有。”
消息在诏狱里传开,原本怨声载道的礼部官员们,渐渐安静了下来。有人开始默默感谢大殿下和谭国公,有人则在心里盘算着,出去之后该怎么表现,才能早日摘掉枷锁。
而此刻的方府,方敬正坐在竹苞堂里,看着父亲优哉游哉地喝着茶,心中感慨万千。
草包守恒定律吗?怎么我家老爹突然那么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