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2 / 2)
温软抬眸,认真望向他:“皇上已然深思熟虑?”
“是。”萧祯颔首,“朕不止想立你为后,更想借这场封后大典,办妥几件大事。”
温软眼底骤然亮起,多了几分探究与期待:“何事?”
萧祯起身,缓步走到她身侧。
“其一,”他娓娓道来,“封后大典需调重兵护卫京畿,朕可借礼制之名,令温远名正言顺接管京城防务,无需经由兵部核准。”
温软眸色微凝。
这正是她一直伺机谋求的局面。
“其二,”萧祯继续说道,“大典当日,文武百官尽数入宫朝贺。太后、镇远将军、韩征等人无一缺席。朕可当场敲定新一轮人事任免,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断了暗中掣肘的机会。”
温软心跳骤然加快,已然摸清了他全盘布局。
“其三,”萧祯垂眸望着她,眼底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封后诏书一旦颁布,你便是大周皇后,温家即是国丈府。往后太后再想动温家,便是寻衅后族,藐视君后,她万万不敢轻举妄动。”
温软静静看着眼前的帝王,良久才轻声开口:“皇上,您这是在帮臣妾?”
萧祯低笑一声,音色清和:“朕既是帮你,也是在成全自己。”
温软起身,移步窗前,望向沉沉月色。
庭院中老槐枝桠舒展,在月下投下斑驳绵长的树影。夜风轻拂,树叶簌簌作响,静谧中暗藏汹涌。
她沉默良久,细细斟酌着利弊与退路。
萧祯并未催促,静静立在原地。他知晓,她考量的从不止一己荣辱,而是整个温家的兴衰命运。
“皇上,”温软终于转身开口,“臣妾暂不答复,尚有一问请教。”
“你说。”
“太后可知晓皇上要立臣妾为后?”
“不知。”萧祯坦然道,“朕打算在大典前一月告知,届时大局已定、木已成舟,她纵有万般不满,亦无力回天。”
温软唇角微动。
萧祯的手段,与她不谋而合。向来先斩后奏,抢占先机,不给对手丝毫反扑余地。
“那朝堂之上,何人会借机反对?”
“礼部只管礼制仪程,不会置喙。”萧祯条理清晰,“兵部王崇性情温和,从不站队,谁为中宫皇后,于他而言并无区别。”
“唯有太后?”
“太后必会反对。”萧祯语气平淡通透,“但她绝不会以温家势大为由发难,只会借你的出身大做文章。”
温软轻笑一声,带着几分清冷通透:“臣妾出身安国公府,门第何来不足?”
“太后本是沈家嫡女。”萧祯淡淡点明要害,“在她心中,唯有沈家,才配与皇室并肩。你姓温,不姓沈,这便是她心中根深蒂固的原罪。”
温软脸上的笑意缓缓淡去:“所以皇上立臣妾为后,除却庇护温家,亦是为了制衡太后,打压沈家势力?”
“是。”萧祯直言不讳,“朕要让朝野上下看清,中宫后位,由朕一言而定,从不由旁人操控。”
温软抬眸,定定望着他:“皇上,臣妾亦有要事禀报。”
“讲。”
“白鹤渡已有新查探结果。”温软正色道,“半年前赵衡派人奔赴拓跋部大营,所携信件,绝非寻常私联文书。”
“信中内容是什么?”萧祯眸色微沉。
“具体内容尚未查清。”温软据实而言,“但白鹤渡探子发现,三月前,赵衡信使再度私赴拓跋部。这一次,他带回的东西,远比带去的更为关键重要。”
萧祯眉头骤然拧紧。
“何物?”
“仍在核查。”温软目光锐利,“但臣妾可以确定,赵衡绝非单独行事,他身后另有幕后主使。”
“你心中可有揣测之人?”
温软微微摇头,语气审慎:“臣妾不敢妄自揣测,但可呈上一条时间线索。”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写满字迹的纸,递至萧祯手中。
萧祯接过纸张,细细浏览片刻,沉声念出脉络:“半年前,赵衡私联拓跋部;三月前,大夫人一案骤然发酵;一月前,赵真被下狱严刑;三日前,拓跋部兵马悄然集结。”
他抬眸看向温软,“你认为,这绝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