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2 / 2)
温远深深看着她,眼底神色复杂难言。
“软儿,”他沉声问,“你这一局,从何时开始布下的?”
温软略一思忖。
“从白鹤渡寻回那七封密信那日。”她轻声道,“但真正的棋眼,是太后勒令刘公公闭口的那一刻。太后自以为在保全自身,实则亲手斩断了刘公公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从那时起,刘公公便不再是太后的人,他只会为自己谋活。”
温远长久沉默。
片刻后,他抬眸看向阿白。
“按姑娘吩咐,即刻去办。”
阿白应声退下,书房内只剩叔侄二人。
温远从怀中取出一册清单,轻轻置于桌面。
“温家军已然整装就绪。”他说,“五千兵士名册、军备、粮草,全数清点完毕。大典过后,只需你一声令下,便可即刻出征。”
温软拿起清单,逐页翻看。
“粮草可支撑多久?”
“足足三月。”温远应声,“唯独户部承诺的军饷,至今尚未到位。”
“定会到位。”温软合上清单,目光笃定,“大典之后,臣妾便是中宫皇后。皇后母族军队为国出征,户部不敢迁延推诿。”
她抬眸看向温远。
“六叔,还有一事劳你安排。”
“你说。”
“大典当日,你带五百精兵驻守宫外。”温软道,“不必防备太后明面发难,只需提防意外变数。”
温远微微蹙眉。
“何种意外?”
“臣妾尚且无法确定。”温软眸光沉敛,“但太后昨夜私见孙鹤年,绝不会只留一道弹劾奏章作为后手。她素来谨慎,此番被逼至绝境,大概率会狗急跳墙,暗中另设诡计,在大典之上制造乱象,令皇上难堪。”
温远颔首,神色郑重。
“我即刻排布人手,严防死守。”
午时。
白鹤渡将孙鹤年草拟的奏章抄本送至府中。
温软在书房展开纸页,逐字细读。
奏章行文工整华美,引经据典,言辞恳切,看似公允刚正,实则字字诛心。通篇只有两大核心罪状:其一,本朝无和离女子册后先例,此举违逆祖制;其二,温氏出身将门,一朝为后,恐滋生外戚干政之患。
温软看完,低低轻笑一声。
外戚干政。
当真是可笑至极。
太后以此罪名弹劾于她,无异于持刀劈水。力道越重,水花越沸,最后狼狈湿身、惹人诟病的,只会是持刀之人。
满朝文武人人心知肚明,日日把持朝局、干涉朝政的,从来不是深居简出的她,而是高居凤栖宫、一手遮天的太后。
“收好。”温软将奏章折起,递给阿白,“此物暂且留存,大典之后,自有大用。”
“姑娘不提前设法化解吗?”
“无需化解。”温软淡然道,“孙鹤年的奏章,是太后落下的棋子。但皇上自有筹谋,这道奏章送上太和殿,无需臣妾多言,皇上自会处置。”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深意。
“况且,臣妾从来没想过让这道奏章消失。我要的,是它堂堂正正响彻大典。”
阿白似懂非懂,却也不再多问,躬身退下。
温软并未多做解释。
高明的棋局,从不必提前言明。唯有等对手落完最后一子,全盘局势,方能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