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合作（2 / 2）
又僵持了许久，王亚东闭上双眼。再次睁眼时，眼底的挣扎少了很多，多了一份决断。
“对不起了，蝎子。”他低声了一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完，他挺直身子看向顾长风：“我答应你们。”
顾长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不上大笑，只是事情有了进展之后的放松。他收回手，重新插回口袋。
“这就对了，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省不少事。”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姿态随意，眼神依旧保持警惕。“现在蝎子的情况吧。”
王亚东靠在座椅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慢慢整理思路，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心的老茧，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印记。
“没错，蝎子确实来找过我。”
“什么时候？”
“一个月前。”王亚东眼神飘向天花板，“他一入境，最先找的人就是我。他生性多疑，信不过外人，我算是他为数不多能信任的人，毕竟我们一起在鬼门关里闯了这么多年。”
他嘴上得平淡，抱在胸前的手臂却收得更紧，能看出内心并不平静。
“他这次过来，是受所在组织安排，给金海当地一个黑老大当保镖。”王亚东继续道，“那人叫刘海生，靠着洗钱、走私赚黑心钱，在金海势力很大。蝎子本来压根不想来国内，可他最近接连几次任务都搞砸了，在组织里地位一千丈。这次的活不算难，级别也低，可他不敢拒绝，要是再推任务，以后就彻底没活可干了，只能硬着头皮接下。”
“当保镖？”顾长风重复了一句，皱起眉头，“以蝎子的本事，居然要做这种活？”
“事实就是这样。”王亚东抬手碰了碰手腕，“这两年他在外接连失手，组织越来越不信任他，从主力慢慢变成了边缘人员。这种普通任务，本来轮不到他出手，可他走投无路，只能接下。”
顾长风靠在椅背上，把这些信息在心里捋了一遍。蝎子接连失败、被组织降级，被迫接低级任务，明他现在处境很糟糕。对雇佣兵来，失去组织支持，就等于断了后路，这对我们后续抓捕，也算是有利条件。
“还有别的消息吗？”顾长风追问。
“剩下的任务细节，他没多，我也没敢多问。”王亚东收回目光，正视着顾长风，“他这次找我，是想让我给他当本地接应。我当场就拒绝了，明确告诉他，我早就洗手不干了。”
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嘴角的旧伤疤跟着动了动。
“他盯着我看了好久，最后什么也没，转身就走了。”
“就这么走了？”顾长风追问。
“嗯。”王亚东压低声音，“他没有为难我。他了解我的脾气，知道我决定的事不会更改。同时他也清楚这里是国内，不敢随便闹事，免得引火烧身。”
王亚东的拳头反复握紧又松开，心里还有不少顾虑，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没有多。
顾长风点了点头，从他的神情里，读出了疲惫、无奈，还有一丝解脱。能看得出来，这个人是真的厌倦了打打杀杀的日子。
“你做了正确的选择。”顾长风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放在柜台上，上面写着两组联系电话，“以后一旦有蝎子的消息，或是你遇到危险，立刻打上面的号码联系我们。从现在开始，你的安全由我们负责。”
他又从内袋拿出一沓钱，放在纸条旁边。
“这是什么意思？”王亚东疑惑地问。
“买鞋的钱。”顾长风转身走到鞋架旁，拿起一双军靴夹在胳膊下，“照顾一下你的生意。”
他推门离开，门上的风铃再次响起，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铺里回荡了许久。
王亚东站在柜台后，望着不停晃动的店门，愣了很久。他拿起纸条仔细折好，贴身放好，又把钱收进抽屉。他心里清楚，这双军靴只是个由头，是双方达成合作的凭证。
他走到门口，拉下卷帘门，把门口的风铃摘下来放在柜台上。环顾着自己经营两年的店，货架整齐、货品齐全，这里承载了他全部的期盼。他又摸了摸嘴角的伤疤，低声重复了一句：“对不起，蝎子。”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顾长风走出店铺，原本守在电线杆旁的两人已经换了位置。刚好有个年轻人骑着电动车送货路过，耿继辉顺势买了两瓶水，陈国涛把报纸卷起来拿在手里，两人装作路人，视线始终盯着店铺。
看到顾长风出来，二人立刻跟了上去。三人没有在街上交谈，一前一后快步走回租住的屋子。关好门窗、拉严窗帘，陈国涛先检查监控设备还在正常运转，耿继辉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顾长风把军靴放在茶几上，脱下外套坐下。
“情况怎么样？他愿意配合吗？”陈国涛率先问道。
顾长风把刚才和王亚东的对话，以及对方透露的消息，原原本本了一遍。蝎子一个月前入境，任务是给黑老大刘海生当保镖；因为多次任务失败被组织降级，不得已接下这份活；他曾来找王亚东帮忙，被拒绝后便独自离开了。
耿继辉合上笔记本道：“王亚东心里透亮，他看得清局势。他知道蝎子在国内翻不起大浪，也明白被我们抢先找到，自己只会更加被动，选择合作是最理智的做法。”
“不只是理智。”顾长风摇了摇头，“他是真的累了。他想守住现在的安稳生活，蝎子就是挡在他面前最大的阻碍。他自己摆脱不了过去，我们各取所需，算是一场互相成全的合作。”
陈国涛掀开一点窗帘，看向街对面。军品店已经关门熄灯，门口空荡荡的。没人知道紧闭的店门后面，王亚东此刻在想什么、做什么。表面看着风平浪静，底下早已暗流涌动，眼下的平静，不过是暂时的。
“接下来我们怎么做？”陈国涛问道。
“收拾东西，马上返程，向高队和旅长汇报全部情况。”顾长风起身道，“线索已经摸清，后续的抓捕行动需要旅部统一安排，单凭我们三个人推进不了。”
耿继辉把笔记本收进背包，陈国涛拆下窗台的监控，顾长风拉开窗帘，阳光洒满整间屋子。这间住了半个多月的出租屋，也算完成了使命。房东阿姨不在家，顾长风把钥匙放在门口的鞋柜上，留了一章纸条：“阿姨，临时有事走了，钥匙放在鞋柜上，谢谢您。”
三人拎着行李下楼，拐进后巷，坐上停在那里的面包车。顾长风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声响。他透过后视镜往后看，的军品店、整条老街一点点变、变模糊，最后消失在路口。但所有人都心里有数，这场针对蝎子的暗战，才刚刚开始，危险一路相伴，接下来的路绝不会好走。
“疯子。”后座的耿继辉忽然开口。
“怎么了？”
“你觉得，王亚东手上，真的没有沾过咱们同胞的血吗？”
顾长风握着方向盘，沉默了片刻。车子驶上主干道，汇入车流，窗外的街景飞速向后倒退。
“他自己没有，还早就厌倦厮杀，只想当个普通人。”
“你信他吗？”
“半信半疑。”顾长风语气沉稳，“剩下的真相，交给旅部去彻查。只有把他的过往全部查清楚，我们才能确定，这场合作能走多远。”
车子驶上高速，渐渐驶离东海市区。前方道路蜿蜒向前，处处都是未知。蝎子依旧藏在暗处，黑恶势力盘踞一方，王亚东的过往真假难辨，重重危机交织在一起，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四个时后，车辆驶入狼牙特战旅营地，三人带着收集到的线索正式归队。等待他们的，是新一轮的任务部署，还有一场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