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设宴接我东归的大唐儿郎（2 / 2）

“待你们休整毕、入汴朝毕，朕将倾举国之力，西出天山，席卷西域，兵临葱岭。”

“彻底扫尽百年胡尘，重塑汉武盛唐之疆，开创万古未有之西疆大业。”

就在曹元忠五人伏地泣拜、朝野万民心神激荡之际，远方官道烟尘滚滚。

那是暂缓半路、稳步跟进的归义军主力大部队。

千余归义甲士、文职僚佐、随行吏员、护卫亲兵，携着敦煌贡物、河西图籍、两州户籍册籍，整队行至十里长亭之外。

当队伍踏入视野，看清眼前天地景象的一刻，全队骤然僵立。

十里长亭，人群正中，那位青衫素袍、气度冠绝山河的年轻天子，卓立秋风之中。

更让所有归义军将士魂震魄荡的是，他们的节帅、刺史、都指挥、掌书记，一众主官尽数伏于圣驾之前，肩头颤抖，泣不成声。

随行的归义将卒，多是敦煌本土子弟，祖辈守土，父辈殉边，自身生于胡尘，长于孤绝。

他们此生最大的奢望，不过是能堂堂正正踏回中原故土，以唐人之名立身天地。

可眼前所见，颠覆了他们所有的认知。

不是藩臣叩君，是圣君亲迎。

不是远夷朝阙，是万民迎忠。

不是卑微觐见，是举国敬重。

前方留守的斥候高声传报而来，将天子适才所言、五道旷世特旨、百年致歉、万古承诺，一字不落传遍整支队伍。

“陛下亲出京郊，迎我归义！”

“陛下言华夏亏欠瓜沙百年！陛下免瓜沙二十年赋税！”

“曹氏永世世袭镇疆！陛下立西域安抚司，永世滋养西疆汉民！”

“陛下涤除百年疾苦，认我敦煌百万子民皆为天朝赤子！”

一字一句，落进每一个归义将士心底。

死寂一瞬。

下一瞬，整支千余人的归义军大部队，齐齐弃戈、卸甲、抛却仪仗。

噗通！！

千余人整齐划一，双膝重重砸落尘土，全员躬身及地，声震十里郊野。

“臣等，大唐敦煌将士，叩见圣天子！”

千余汉子半生戍边、铁血硬汉，从未在胡马刀兵下低头，从未在戈壁风雪中落泪。

此刻人人喉头哽咽、热泪滂沱，哭声连绵成片。

悲壮又滚烫，震彻秦川秋风。

有老兵须发半白，是跟着曹氏三代守土的旧部，额头死死贴住黄土，老泪混着尘土纵横。

“老子守了一辈子玉门，盼了一辈子中原！”

“今日终于见着了！终于见着大唐天颜了！”

有年少子弟，祖辈埋骨西域、从未踏足中原，此刻泣声嘶吼。

“我辈不是弃民！我是唐人！是大唐子民！”

从前他们守土，是明知无人来援依旧死战不退，是绝境里的孤勇。

今日他们归唐，是举国相拥、天子致歉、万世厚待，是盛世里的荣光。

赵莹立于百官之首，看着眼前这支哭至震颤的百年孤师，眼底酸涩，满心肃然。

长安数万百姓，无人喧哗，静静陪着这群西域归人落泪。

秋风卷动唐旗，猎猎作响，覆在千余归义将士的身上。

李炎静静看着满地恸哭的忠臣义士，眼底温润。

他没有催促众人起身，任由这群苦守百年的华夏儿女尽情宣泄百年委屈、百年思念、百年孤苦。

许久，哭声渐缓，李炎方才沉声开口，声音温柔。

“百年风沙困玉门，百年孤忠守唐魂。”

“今日起，风沙尽散，玉门常开，山河一统，大唐再无孤臣。”

归义军将士闻言，再度重重叩首，心声归一，至死不渝。

李炎高声朗笑：“诸卿——随朕回长安！”

“设宴，接我东归的大唐儿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