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西洲回鹘，各怀鬼胎（2 / 2）

沙门大僧统缓缓睁眼，一声轻叹。

高昌百年太平，佛音缭绕，百姓安乐，一旦战火燃起，绿洲成焦土，佛寺化灰烬，无辜万民尽成炮灰。

他缓缓开口：“大将军，何苦执念王权，轻造杀劫？”

“高昌千里绿洲，三万佛寺，百万信众。”

“兵戈一起，生灵涂炭，佛脉断绝。”

“王权存续，不及苍生安稳。”

颉于迦思怒极反笑，“大师只谈苍生、只谈香火！”

“可大师应知，无国，何来民？无王权，何来安稳！”

“唐人复安西旧疆，意在尽取天山南北！”

“今日我们不战求和、俯首称藩，他日唐人必遣汉官、收我兵权、夺我故土、改我制度！”

“百年王朝，从此烟消云散！”

他猛地转向殿末，“叶护！你坐拥北庭重兵，国难当头，难道也要坐视国亡？”

一直沉默的北庭叶护缓缓抬眼：“大将军要战，我北庭，不奉陪。”

他世代割据北庭五城，天山以北的草场、牧民、兵马，是他的私产，不是王城的筹码。

王城王族争权荣辱，与他北庭部众无关。

“我守北庭，守的是世代游牧的牧民，不是可汗的王座，不是大将军的执念。”

“唐人未至北庭，未犯我草场。”

“凭什么要我北庭儿郎，为王城的侥幸，白白送死？”

伊难珠立刻顺势接话，眼神亮了几分：“叶护大人所言，才是立国长治之道！”

“百年河西闭塞，丝路断绝，国库空虚，商贾凋敝。”

“今日大唐重开玉门，正是我朝千载难逢之机！”

“遣使称藩、纳贡修好，既可免战火倾覆之祸。”

“又可重开万里丝路、充盈国库、滋养万民。何乐而不为？”

“利！你们眼中只有利！！”

颉于迦思双拳攥得咯咯作响，满心悲愤无处宣泄。

“可曾见过藩国的下场？可曾见过中原王朝的蚕食温水煮蛙？”

“今日求封纳贡，明日索要质子，后日拆分部族！”

“一步步蚕食，最后不战而亡！”

“你们所谓的安稳，是慢性亡国！”

沙门大僧统微微摇头：“大将军，局势不同往日。”

“东有大唐如山压卵，西有喀喇汗虎视眈眈，日夜窥伺我西域佛国土地。”

“我朝一旦东向开战，黑汗铁骑必趁虚而入、劫掠西境。”

“两面受敌，顷刻倾覆，毫无生机。”

颉于迦思嘶吼出声，满眼不甘与痛恨：“不战是亡！战亦是亡！”

“难道我高昌，只能束手待毙？！”

“非也。我朝可缓。”

北庭叶护再次开口。

他就一个态度，只要战火不烧到家门口，他就保持不战、不降、不叛、不软的态度。

以拖延观望，保全自身、保全北庭、期待变数。

“备战而不挑衅，通好而不臣服。”

“即刻增兵伊州东境，固守关隘、整肃城防，兵马齐备、严阵以待，绝不主动招惹唐军。”

“同时分遣两使：一使轻装携贡，赴玉门关唐军大营，示好修好、探其兵锋虚实。”

“一使备重礼、持国书，远赴汴梁，朝拜大唐天子，求其册封、保我王统不灭。”

伊难珠立刻拱手附和：“此策万全！臣请即刻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