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杜甫（11）（2 / 2）

画面切到夜空。

一轮满月挂在城头上，月光把长安城的断照得发白。

杜甫站在牢狱的铁窗下，抬头望着那轮月亮。

月光在他的脸上，他瘦了很多，颧骨突出，眼窝陷下去一些。

他看了一会儿月亮，然后低下头，像是在想什么。

【“中秋之夜，明月如霜。”】

【“我望着天上那一轮清辉，想起了孤苦无依的老妻。”】

【“今夜鄜州月，闺中只独看。”】

【“遥怜儿女，未解忆长安。”】

【“香雾云鬟湿，清辉玉臂寒。”】

【“……她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也看着这一轮月亮在哭泣？”】

【“孩子们还，不懂得国破家亡的痛楚。”】

【“深峭的寒雾一定打湿了她的鬓发，清冷的月光照在她的手臂上，该有多冷啊！”】

【“乱世里，国已破，家何在？”】

站在月光下，呆愣许久。

风从城墙缺口吹过来，吹动他破旧的衣摆，他的嘴唇微微翕动着。

画面切到春日的长安。

草从石缝里长出来，漫过台阶，爬上倒塌的墙头。

几棵老槐树的枝条伸到半空中，遮住了半边天空。

原本应该有人打扫的御道，如今长满了野草，风一吹，整片草浪往同一个方向倒过去。

远处，几段被烧焦的廊柱歪斜着立在废墟中央。

杜甫沿着这条御道慢慢走着，靴子踩在野草上，沙沙的声响。

他走得很慢，像是每一步都要辨认一下脚下这块地方曾经是什么模样。

他停在一棵老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上一道被火燎过的疤痕。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髻。

他的手指在发间停了一会儿，像是摸到了什么不熟悉的东西。

【“至德二年三月，那一日，我独自走在残破的街衢上。”】

【“昔日金碧辉煌的宫殿，如今只剩下被大火焚烧后的断残垣。”】

【“昔日繁华喧闹的市井，如今空无一人，只闻风穿过破窗的呜咽。”】

【“然而老天似乎根本不在乎人间的兴亡。”】

【“节气到了，春风依然拂过了渭水，阳光依然洒向了大地。”】

【“那些原本生长在御花园里或者百姓庭院里的野草和树木，因为失去了人类的修剪与践踏，竟然在这一片浸透了鲜血的废墟上肆无忌惮地疯长起来。”】

【“它们长得那么茂盛，那么碧绿，把残破的城池深深地掩埋在了一片荒芜的生机之中。”】

杜甫在一块断碑上坐下来，面前是一大片荒草。

安静地坐在那里。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

杜甫垂下眼，把空着的手搁在膝头，就这么直直地望着天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