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开封正月无事！（2 / 2）

后来海瑞还做了一件事。

老王爷的灵位前，海瑞亲自上了三炷香。

一个钦差，给一个已故藩王上香。

这举动传出去，满开封城都在议论。

大量的百姓自发的前来给老周王上香！

这就是投名状。

不是银子，不是田地，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把柄。

是态度。

是一个十八岁的藩王对着朝廷的刀，主动把脖子亮出来，——你看，我没有铠甲，不用砍。

现在代王死了。

大同的火烧过来，映得天下藩王人脸上发烫。

但周在铤觉得自己脚下的地是稳的。

“殿下，”

杜谦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宗人府那边……只怕会有串联。”

周在铤抬眼看他。

“什么意思？”

杜谦斟酌了一下措辞：“代王一死，各地藩王必然惊惧。宗人府若牵头上疏，只怕要拉上所有宗藩联名。届时——”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杜谦顿住了。

周在铤站起来，走到窗边。

正月的开封冷得透骨，窗纸上结了一层薄冰。

“杜长史，你觉得我该联名么？”

杜谦没敢接。

“代王占了大同多少田？”

周在铤背对着他话，语气很平，“逼死过多少佃户？去年谭总兵报上去的案子里，光是代王府的家奴仗势欺人打死人的就有不少。这种人，死了就死了。我替他喊冤？”

杜谦低着头不话。

“我父王花了三年，把王府上下里外外理了一遍。为什么？就是怕有一天刀砍过来，我们接不住。”

周在铤转过身，“现在刀砍的是代王，不是我。因为我父王早就替我把这一刀挡了。”

杜谦沉默了很久，才：“那若是宗人府来函——”

“不回。”

“殿下——”

“不回。”周在铤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但没有商量余地，“谁爱联名谁联名，周王府不掺和。海瑞去年来过我这里，查得清楚楚，走的时候跟我了什么话，你也听见了。我拿什么去告他？告他太客气了？”

杜谦张了张嘴，终于没再什么。

周在铤重新坐回桌前，把那封信拿起来，凑到烛台边上。

纸角舔到火焰，卷曲、焦黑，烧成一片薄灰。

“再给我研墨。”

杜谦愣了一下：“殿下要写字？”

“给赵阁老写封信。”周在铤拿起笔，蘸了墨，悬在纸上没。

杜谦等了半晌，问：“写什么？”

周在铤的笔尖在纸面上方停了三息。

“就写……开封正月无事，臣周在铤恭请阁老安。”

杜谦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了然。

无事。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报平安。

别的藩王在闹，周王府安静一封问安帖子递上去——

这本身就是表态。

周在铤笔的时候，手已经不抖了。

窗外有人急匆匆跑过院子，是府里的厮。

脚步声到了门外停住，隔着门板喘了两口气，才敢禀报：

“殿下，宗人府来人了，在前厅候着——是鲁王殿下有书信面呈。”

周在铤的笔顿在纸上，一滴墨洇开来，洇成一团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