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火痕（2 / 2）

尼克把金属扣、值班表副本、酒馆口供放在一起，然后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只铁匣。

尼克把三样东西放进去。

“暂时不公开追查。”

萨拉问：“那对外怎么？”

“货栈安全自查。”尼克道：“既然有人送了一把火，我们就拿来照照旧账。”

午后，凛冬城政务厅贴出告示：《东侧货栈夜间安全自查通告》。

昨夜东侧货栈偏仓发生型火情，烧毁麻布三捆，无人员伤亡。政务厅已封存现场，启动仓储安全自查。

同时，尼克以避免仓储记录遗漏为由，公开邀请财政署驻点检查货栈账目。

消息传出去，街上议论了一阵。

财政署官员下午就到了。

他带着两名书记员进了东侧货栈，随后顺手翻到前圣战税时期旧账。

这一翻就翻出了问题，旧账里有一批边境临时补给麻布出库记录。

出库数是一百二十捆，入账补回只有八十三捆，差额三十七捆。

经手人一栏写着旧教区仓储协办，旁边还有科伦案相关旧批注。

财政署官员抬头询问尼克：“这笔以前查过吗？”

尼克摇头：“没有。那时候凛冬城还不是现在的凛冬城。”

财政署官员让书记员抄录。尼克等他们抄完，才对身边书记员道：

“整理出来。”

书记员愣了一下：“执政官大人，是全部？”

“只整理已经废除的旧制度和科伦案相关记录。”尼克道：“不涉及活人私账，不涉及当前商户。”

“贴出去。”

财政署官员看了尼克一眼，没有阻止。

傍晚，公告栏前多了一张新纸：《前圣战税时期旧仓储记录瑕疵整理》。

纸上列了几笔旧账。

某年某月，补给麻布出库一百二十捆，入账补回八十三捆，差额三十七捆。

某批临时粮袋登记为边境转运，无最终入库回执。

某旧教区补给箱扣具登记在册，后续无销毁记录。

公告栏前很快围了人。

“原来旧账这么乱？”

“这还是麻布，要是粮呢？”

“科伦那时候管的？”

“不是不涉及活人吗？”

“废话，死人账才最难对。”

……

书房里，萨拉把几封信依次放好。

“河灯镇、霜桥镇、北仓镇粮商代表的内部通报已经写好了。”

尼克接过来：

凛冬城近期因货栈安全自查发现前圣战税时期旧账瑕疵，建议各镇复核仓储记录，以免后续财政复核时被旧案牵连。

每一个收到信的粮商都会读懂。如果继续配合旧教区网络在暗处动手，那么过去那些经手过的旧账也许就会被翻出来。

尼克把信放下：“就这样，送出去吧。”

萨拉点头。

门外阴影动了一下，夜莺从暗处走出来，她手里捏着一张纸。

“查到了。”尼克看向她，夜莺把纸放在桌上：“前几天在酒馆打听轮值的人，曾经在北境某旧教区仓库做过短工。”

“名字？”

“对方用的假名。”夜莺道：“但旧仓库的人认得他左手食指的伤。”

尼克把这张纸也放到铁匣旁边：“那就先不抓了。”

夜莺挑眉：“你真能忍。”

“抓一个跑腿的没有用。”尼克道：“我要知道是谁觉得这点火能吓住我。”

夜莺笑了笑：“那你最好快点知道。”

“为什么？”

夜莺转身往阴影里走：“因为他们失败一次之后，不一定还烧麻布。”

她消失后书房里安静下来。

萨拉把所有线索重新排了一遍，她把每一项都写在纸上，最后在最上方写了四个字：东仓火情。

尼克看着那张纸问道：“你怎么看？”

萨拉抬头道：“对方这是要测试我们的反应速度。”

尼克看着她:“得对。继续。”

萨拉手指按在纸边。

“他们想知道我们有没有漏洞。如果没有，就换下一个目标。如果有，就会在这里再打一拳。”

尼克点头:“那你觉得我们应该让他们看到什么？”

萨拉想了一会儿:“看到我们比以前更快。”

“写下来。写进下月政务厅公告草稿。”尼克道：“换成能贴出去的话。”

萨拉低头想了想，然后提笔写道：

凛冬城政务厅承诺：仓储异常事件三日内出初步通报，七日内出整改方案。

她写完后停下抬头看尼克,尼克看了一眼。

“很好。”他把那张草稿推回去：“明天让财政署驻点看一遍。”

萨拉把草稿收好。

窗外，公告栏前的灯还亮着，那张旧仓储记录瑕疵整理被夜风吹得轻轻发响。

三捆麻布烧掉了。

但火留下来的东西，比麻布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