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心跳(2 / 2)
如果摸不到。”
她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那就说明这对所谓的知己,没那么知。
到时候想拯救人,就得用更大麻烦的办法。”
因此王道林和狄云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三天。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於一门连文字都没有、纯靠神意去感受的功法来说,三天连入门都嫌仓促。
不过谁让他们俩,谁也不是一般人呢。
所以岑碧青已经走了,走得乾脆利落,连门窗都没替他们关上。
王道林走过去把窗户掩上,回头看见狄云还盯著那捲玉简出神。
“想什么呢”
狄云抬起头,目光有些复杂。
“我在想,她为什么帮我们。”
再怎么样的哥们,有这么帮的吗
王道林沉默了一瞬,然后在桌边坐下来。
“她说了,不收额外费用。”
“你信”狄云反问。
王道林没接话。
他当然不信。
岑碧青这个人,王道林认识她不是一天两天了。
宝青坊主的名头在圈子里传了多少年,她的生意就做了多少年。
但凡经她手的买卖,从来只有她占便宜,没有別人捡漏的道理。
可这一次,从头到尾。
她没要过一枚灵石、一卷功法、一件法器。
甚至连条件都没提。
所以,“她图什么”
狄云把王道林心里的话问了出来。
“不知道。”
王道林老实承认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要咱们办的事儿一定很难。”
看向狄云,他眼神难得认真道:“以及,她说的法子,是真的。”
至於袁击术
王道林又看了一眼玉简中的两幅图。
那两团光芒共振的瞬间,他的功力產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不是变强了,不是变多了,而是变对了。
像是走了一条很长的弯路,终於踩上了正途。
“那就练。”狄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练。”王道林点头。
接下来的事情出乎意料地顺利。
或者说,顺利得让两个人都有点不適应。
头一天,他们试著让各自的功力共振。
王道林调整频率,狄云保持稳定。
反反覆覆,从生涩到熟练,从刻意到自然。
到了傍晚,两团光芒已经能够稳定地同频闪烁。
不再需要王道林刻意去邀请,也不再需要狄云刻意去回应。
它们就像两条小溪,自然而然地在某个低洼处匯到了一起。
“这就成了”狄云有些不確定。
“早著呢。”
王道林摇头道:“这只是功力,还是最粗浅的那种。
真正的袁击术,练的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练的是咱们。”
狄云听懂了。
不是你的功力加上我的功力,不是你配合我或者我配合你。
是两个人,变成咱们。
这就难了。
功力可以用神识牵引,可以用频率调整,甚至可以靠蛮力去拧。
但人是活的,有自己的念头、脾气、习惯。
狄云习惯先动手再动脑,王道林习惯先算计再出手。
狄云修的是黑教的路子,走得偏、走得险。
王道林出身崑崙,底子正、法子稳。
两个人並肩作战的时候不少,配合也算默契,但那是在打別人。
现在让他俩把自己的根底摊开来,一层一层地对上去,像拼图一样拼到一起。
谁都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
所以第二天夜里,两个人坐在院子里。
头顶是漫天的星斗,脚边是半人高的荒草。
谁都没说话。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长到狄云以为王道林已经睡著了。
“狄云。”王道林忽然开口。
“嗯。”
“你怕不怕”
狄云偏头看他。王道林没看他。
仰著脸望天,星光落在他脸上,把表情映得模模糊糊。
“怕什么”
“怕练到最后。”
王道林说道:“分不清你是你,我是我。”
分不清这种事儿,比死亡,比失败更可怕。
因为没有一个確切的结果,所以你甚至连自己该不该停下都不知道。
因此狄云沉默了很久。
“你觉得呢”他反问。
王道林没回答。
但他伸出了手。
掌心向上,什么都没有。
狄云看著那只手,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搭了上去。
没有功力,没有功法,没有任何刻意的东西。
就是两只手,握在一起。
那一刻,两团光在他们体內同时闪烁。
不是刻意的,不是邀请的,不是回应的。
是自然而然的。
第三天清晨,岑碧青推门进来的时候。
两个人正盘腿坐在屋里,闭目调息。
她看了一眼,眉毛挑了挑。
“成了”
王道林睁开眼睛,眼神比三天前清明了许多,但多了点说不出的东西。
“算成了吧。”
“到什么程度了”
王道林和狄云对视一眼。
然后,两个人同时伸出手,掌心相对。
一团光芒从王道林掌心升起,一团光芒从狄云掌心升起。
两团光芒在半空中相遇。
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调整,没有等待。
它们落在一起的瞬间,就像两颗水珠碰上了另一颗水珠。
融合。
不是谁吞了谁,不是谁压过了谁。
就是单纯地、理所应当地,变成了一团。
那团光悬在空中,闪烁著两个人的频率,又好像只有一个频率。
岑碧青看了半晌,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三天。”
她说道:“比我预想的快。”
王道林把那团光收回体內,长出一口气。
“下一步呢”
岑碧青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兽皮卷,隨手抖开。
上面画著一幅简陋的地图,標註著山川河流,有一个红点格外醒目。
“袁公洞。”
她说,目光从地图上抬起,落在两人身上。
“三天后出发,你们有三天时间稳固境界。”
说完她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对了。”
她没回头,声音里带著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你们两个,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王道林愣了一下,下意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状態。
功力运转顺畅,神识清明,身体没有任何不適。
“没有啊。”他说。
狄云也摇了摇头。
岑碧青笑了笑。
“那就好。”
门在身后关上了。
屋里安静下来。
王道林和狄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她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
但两个人都没多想。
三天时间不长,抓紧稳固境界才是正事。
只是当天夜里,王道林做了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条大河边上,河水奔腾,浪花翻涌。
他低头看水里的倒影。
倒影里不是他自己。
是狄云。
王道林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漆黑的房梁,耳边是夜风穿过窗欞的低吟。
他躺了片刻,確认自己已经清醒,那个梦却没有像寻常梦境那样迅速褪色,反而越来越清晰。
河,水,倒影里的狄云。
“做噩梦了”
狄云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著刚醒的沙哑。
王道林偏头,看见狄云已经坐了起来,正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著他。
“你也醒了”
“被你吵醒的。”
狄云顿了顿道:“你做噩梦的时候,心跳不对劲。”
王道林张了张嘴,想说你听错了,但他没说出口。
因为他也听见了。
两个人的心跳,正在以同一个频率跳动。
不是差不多,不是近似,是完全一致。
砰砰,砰砰,砰砰。
分不清哪一下是他的,哪一下是狄云的。
“你”
王道林坐起来,两个人都沉默了。
黑暗中,他们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但都能感觉到对方心里那股说不清是惊还是慌的情绪。
“先稳住。”
狄云先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道:“岑碧青说了,这是正常过程。”
“她说的正常过程是功力共振,不是心跳共振。”
而且不仅仅是这个肉瘤子在跳,他们更能感觉到对方的心绪。
王道林深吸一口气道:“你把灯点上。”
狄云没动。
“你不是怕光的人。”
王道林说。
“我不是怕。”
狄云停顿了一下道:“我手指头动不了。”
王道林脑子里嗡的一声,下意识想站起来走过去,然后发现自己也动不了了。
他们两个是动不了了,不过方圆倒是行动无碍,而且確认没有人追过来以后。
准备了一点东西,打算赚点外快。
所以,大半晚上的都还在准备货物。
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