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弼马温(2 / 2)
不过,从他脑海里面瀏览过关於如意的信息以后。
我一猜,就知道你小子肯定也在这儿。”
“所以你这次来,是想帮他完成心愿”
袁公意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五色轮盘在掌心中缓缓转动,像一只慵懒的猫翻了个身。
“帮他”
火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无语道:“他现在连意识都被我压到了最深处,拿什么来许愿”
这话说得很隨意,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所以,狄云和王道林同时打了个寒颤。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火神说这句话时的语气。
跟他们吃饭时,討论今天天气不错一模一样。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袁公意绕著火神又转了一圈,猴子的本性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当然是找你合作了。”
火神十分坦诚地说道:“不然我这无缘无故的醒过来,鬼知道是哪一个傢伙在插手。
“”
“合作”
袁公意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个调,像猴子的尾巴被踩了一脚。
停下绕圈的脚步,它歪著脑袋看向火神。
那双眼睛里五色光纹轮转,像在重新审视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老东西。
“你火神什么时候学会跟人合作了”
火神没接话,只是抬起手,掌心里那团金色的火焰重新浮现。
三足鸟在火焰中翻飞,发出细微至极,几乎听不见的鸣叫。
那声音不像是从耳朵里进去的,更像是直接落在了意识深处。
狄云的咱们又在体內缩了一下,这次不是恐惧,是一种极其微妙的警觉。
像深夜走在路上,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人跟著,但回头一看什么都没有。
而且不谈合不合作的问题。
“你这火不对劲。”
袁公意收敛了嬉笑的神色,五色轮盘重新散作光纹环绕在身周,像一层护甲。
“你看出了我这火有什么问题”
一边说著,火神手上的火也越来越多。
不仅顏色不再局限於金色,形態也不再局限於三足鸟。
自然火的种类,也开始变得丰富多彩起来。
慢慢的,竟然在狄云和王道林的眼中诞生了一片火的世界。
“你的火不属於你。”
吐出这个答案,袁公意都不只是牙疼了。
身上的五色光环,也开始明灭不定的闪烁起来。
毕竟火不属於火神,或者说,火神没有对火的拥有权这种笑话。
他是怎么看出来,还敢说出口的。
不过,“你现在知道我为啥来找你合作了吧。”
火神语气之中是数不尽的唏嘘。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死在沙滩上。”
最后几个字落下来的时候,火神掌中的那片世界正好演化到极致。
金焰为天,赤焰为地,青焰为山,白焰为水,黑焰为深渊。
五色火焰各居其位,像一幅被烈火点燃的画卷。
每一笔都在燃烧,每一划都在跳动。
但狄云和王道林同时感觉到一件事。
这片火的世界里,缺了什么东西。
不是火不够旺,不是顏色不够多,不是形態不够丰富。
而是火的世界里,没有神。
没错,不是没有火神,而是没有神。
或者说,这片火焰的神,是组成这片世界的每一点火。
不要说王道林和狄云了,袁公意两个眼睛之间的五色光环爆发出的光芒,几乎快把人。
哦,不对,现场的两人一神晃瞎了。
不过,火神也能理解袁公意的表现。
没办法,他这一具身躯身负神魔之血。
不仅在武学之路上一路高歌猛进,而且法术之道也是强的离谱。
两相结合已经修成了不死人的境界,更是有望在如今的时代,完成不死不灭的成魔成神之举。
可直接被一个修行年头,估计都还没有零头多的年轻人给揍了。
虽然对方也受了伤,可仔细思量了一下,就明白对面这人的天资有多恐怖。
毕竟双方的积累,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如果说,这还只能算是林子大了,鸟多了。
那他的回归和火不属於火神的表现,立刻就让他警觉了起来。
因此没有半点雄心壮志的开始搜刮现在的信息,准备找老朋友一起合作。
或者说,找人帮忙顶雷。
再不济,也要把人拉进他身上这不知道谁布的棋盘之中。
所以,“弼马温,前段时间天马可是冒了出来。”
“就算咱俩关係好,你再这么说,信不信我揍你”
听到火神的称呼,袁公意的声音陡然高了八度。
浑身的五色光环炸开,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炸了毛。
不,比炸毛更严重。
那些光纹从身周弹射出去,在半空中凝成五根巨大的光柱。
青赤黄白黑,五色分明,像五根撑天的柱子突然出现在了这小小的天地里。
每一根光柱更在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像五头被激怒的远古凶兽在喉咙里滚动著咆哮。
王道林的膝盖软了一下,狄云的额头沁出一层冷汗。
咱们在他们体內猛地缩成一个小团,像被惊扰的蜗牛瞬间缩回了壳里,连触角都不敢露出来。
“还真以为现在是以前啊”
袁公意抬头挺胸,昂然立在火神的面前。
那相对於火神来说矮小不少的身躯看起来,却比火神更高、更大。
就连五根撑天的柱子,也仿佛只是他脚下的玩具。
这一刻没有猴子,只有一个被封印了千万年的古老存在终於掀开了偽装,露出了真面目。
那双眼睛里的五色光纹轮转,更是全然消失,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看留存。
像是在说。
“我看你,不是因为我想看你,而是因为我允许你被我看到。”
所以火神没动,就站在那里,双手空空地垂在身侧。
姿態放鬆得像一个在公园里晒太阳的老人,只是轻声说道:“这才像你。”
顿了顿,调戏的意味更重,声音更轻。
“那个无法无天的弼马温。”
不仅是重复,还强调了一遍。
在这个充满了五色光柱嗡鸣的空间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三颗钉子钉进了石头里。
然后,“你要真是以前那个弼马温,现在早就衝上来揍我了。”
火神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没有挑衅,没有嘲讽。
完全不符合他现在年轻的生命状態,是一种很老很老的人才会有的笑。
我见过你年轻时的样子,知道你会怎么发火。
知道你的发火有多大的威力,也知道你现在已经不会为这种小事发火了。
否则的话,他来找人合作还这么说。
究竟是想让这笔合作成,还是不成
因此袁公意盯著火神看了三息,五色光柱越发暴涨,冲的四周天地疯狂扩张起来。
不过在这场疯狂的扩张之下,五色光柱的嗡鸣声渐渐低了下去,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拧小了音量。
这些光柱,也慢慢的变成了撑住天地的樑柱“你变了。”
袁公意说道,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怒意,也没有了之前的嬉笑。
很平,很淡,像在陈述一个跟他无关的事实。
“你也变了。”
火神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这一眼里没有试探,没有打量,没有敘旧的热切,也没有重逢的感慨。
就是两个都变了的人,確认了一下对方变到了什么程度。
然后袁公意重新坐了下来。
不是盘坐,是隨意地往虚空里一蹲,像猴子蹲在树枝上那样。
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
姿態放鬆了,但那双眼睛里的看没有收回去,只是从审视变成了观察。
“你说天马冒了出来”
袁公意好奇道,语气隨意得像个在茶馆里听说书的路人。
“它当年不是为了穆大陆,跑去参与那一场无解的战爭,被打的稀碎吗”
明明能力也就那样,更是早知结局,偏偏还非得要撞上去。
结果到了最后,连收尸都不知道该怎么收。
所以听到袁公意的话,火神轻笑著点了点自己道:“再碎还能有我碎”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你也別成天窝在这里了,有时间多出去走走看看。
不然,你既不知道外面的人现在玩的有多疯,也不知道他们玩的有多花。
就像天马前段时间不仅冒出了头,更是把穆大陆的因果也牵扯了出来。
还直接在天地之间大喊圣战口號。”
听完了的袁公意,內心直呼好傢伙。
毕竟,“都已经被人打成那样了,还不老实。”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古怪的咀嚼感。
像是在尝一块放了太久,味道已经变得暖昧不明的肉乾。
听到袁公意的感慨,火神没有回答,只是掌心里的火焰世界缓缓收拢。
五色火焰重新凝聚成一团,像一只慵懒的猫蜷缩回他的掌心。
三足鸟在火焰深处最后一次翻飞,然后沉入了金焰的底层,像落日沉进了海面。
“马儿是自由的,谁能管得住他呢”
火神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係的事。
“不然的话,你以前跟它玩的那么好,还不是只能放任它。”
因此,袁公意摇了摇脑袋说道:“人贵有自知之明,我当时凭什么能阻止它
更不要说,它的道路,只在於我。
我阻它,就是阻它的道。”
干涉他人的决定,自然也会引发相应的后果。
而当时那种场面,他踏出一步,以后大家朋友都没得做。
即使这个朋友以后只能在回忆中念叨。
所以,“见面就別聊这些过去的事儿了,说说现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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