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祁少爷中邪?(2 / 2)
是拳头在捶打什么的闷响,一声接一声,密得几乎叠在一起,中间夹杂着几个孩子细碎的惊呼和护卫们无措的喝止声。
堂门此刻大敞着,几个孩子退在廊柱后面,脸上血色褪了大半,门外两个护卫呆站在那里,手抬在半空,一副心惊又犹豫的模样。
褚思雨跨进门槛的瞬间,看见田嘉翎两只手死死攥着祁洛伊后襟往下拽,指尖都泛了白,布料吃不住力,嘶啦一声从肩头裂开一道口子。
三四个孩子的手臂缠在祁洛伊腰上、胳膊上,像缠着一头发狂的小兽,却丝毫拖不动他分毫。周承法被摁在地上,后脑勺磕在砚台边沿,墨汁混着一点血色淌进领口。
祁洛伊骑在他身上,膝盖死死抵住他两肩,拳头落下去时带着一种让人心慌的干脆——一下,一下,像捣药臼砸进石槽,每一下都闷得出奇。
他脸上没有怒意,嘴唇抿成一条白线,眼睛却亮得不像话,瞳孔缩得极小,映着窗纸外头漏进来的雪光。
“祁洛伊!”褚思雨的声音劈开堂内那令人心底发寒的声响,“松手!”
她的音调比平日高了一截。
祁洛伊的拳头在半空顿住,指节上还沾着周承法嘴角蹭破的细碎血珠。
祁洛伊整个人像被施了什么法术似的僵在那里,肩膀还在微微发抖,但从手腕到指节,力道一丝一丝地撤了下去。
他缓缓地,几乎是吃力地转过头来,脖颈发出极轻的咔嗒声。
那双眼睛撞上褚思雨的目光时,瞳孔忽然放大了一圈。先前那股亮得骇人的光灭了,像是夜里被人猛地吹熄了一盏油灯,只剩下一团茫然的黑。
他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两下,没发出声音,嘴角却慢慢耷拉下去,眉宇间浮出一种受了委屈才有的神情。
屋子里现在静得只剩周承法压抑的抽噎。
祁洛伊还跪坐在那里,膝盖陷在周承法散开的衣摆里,浑身绷紧的力道卸干净之后,整个人忽然显得小了半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缝间洇着墨,混着方才不知哪里磕破皮渗出的血珠子,粘稠地挂在指根。他慢慢把手收回身侧,在袍子上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
“褚夫子。”他终于开口,声音极哑。
褚思雨没应声,只快步走过去,弯腰扶住他颤抖的肩膀。
一片沉默漫上来。
忽然,下学的钟声响起了——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