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去幻月酒楼!(2 / 2)
正此时,门外响起护卫的声音:“褚夫子!郭太医来了!”
郭太医背着药箱跨进门槛,白须上还挂着从外头带进来的雪粒子。他扫了一眼屋内的阵仗,又看了看周承法那张血泪模糊的脸,立刻明白了七八分,朝韩夫人拱了拱手:“夫人,现下还是令郎的伤要紧,此处不便施展,不如随老朽去府上细看?“
韩夫人如梦初醒,连忙拉起周承法朝外走,临到门槛时又回过头,目光里烧着火:“好,明日我再来与你们算这笔账!“
她话音未落,祁洛伊手里的砚台脱了手,重重砸在地上,四分五裂,碎瓷片溅到韩夫人脚边。她吓得一哆嗦,再不敢多留,拉着儿子快步消失在暮色里。
褚思雨看着祁洛伊的背影,那件藕红袍子在暗处几乎失了颜色,只剩一个瘦长的轮廓杵在那里。她叹了一口气——这孩子到底怎么了?
这样的小孩,到底该怎么帮助呢?
如若祁洛伊攻略成功,那么忠恩堂便只剩下朱季叙、赵安安和那个无名氏了。
夜色彻底沉下来,寒风卷过院中空荡荡的雪地,发出低低的呜咽。褚思雨走上前,握住祁洛伊的手腕,那截腕骨硌在她掌心,硬而凉。
她没说话,牵着他朝外走。
祁洛伊被她拉着,脚步有些发木,他仰起脸望着褚思雨的背影,夫子今日穿的那件浅绿官服在风里裹着她的身形,肩头沾了几点墨水。
他想道——她怎么不骂我?怎么不问我是怎么回事?
他想着,喉头忽然堵得发紧,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大颗大颗砸在青砖地的缝隙里,无声无息。
出了院门,祁家那辆宽大的马车正停在灯下,车帘旁只站着一个垂手低头的老仆,不见半个亲人的影子。
褚思雨回过身,这才看见祁洛伊满脸泪痕,被灯笼昏黄的光照着,湿漉漉的睫毛黏成一簇一簇的。
“怎么了洛伊?“她有些惊讶,微微歪头去看他的脸,“没事的,今日太晚了,明日夫子再仔细问问事情经过,咱们一件一件来,好不好?“
祁洛伊鼻尖通红,眼泪还在往下淌,听了这话却怔住了。他望着褚思雨的眼睛,那双杏眼里没有责备,没有质问,只有一层薄薄的担忧。
北风卷过来,刺骨的冷。
褚思雨把他往马车方向推了推:“快回家吃饭去吧,明日再给夫子一个解释,好吗?“
祁洛伊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乖乖爬上马车,钻进帘子后面。
那老仆放下车帘,鞭子轻轻一甩,车轮碾过薄雪,缓缓驶出巷口,辚辚声渐渐远了。
褚思雨站在原地目送那辆马车消失在街角,灯笼光一晃一晃地远了,最后只剩下一团模糊的暗影。
她收回目光,吐出一口白气,转身从忠恩堂后门上了自己那辆窄小简陋的马车。
“去幻月酒楼。“她朝重山说道,声音哑哑的。
车帘放下来,窄小的车厢里暗得很,只有缝隙里漏进一线街灯的光。她靠在车壁上,闭上眼,满脑子都是祁洛伊那张惨白的脸,和韩夫人方才那句“明日再来算账“。
她叹了口气,心中又忍不住对这些不负责的家长们泛起那股闷火——既然不爱、不关心、不教育,为何还要把孩子生下来?
害了孩子,也拖累了旁人。
马车晃晃悠悠地驶进夜色里,街边的灯笼一盏一盏地往后掠去,光与影交替着从帘缝间滑过褚思雨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