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老一辈爱情故事（2 / 2）

“母亲在婚前袒露身份时，我父亲便猜到了皇家的意图。可那时母亲已然有孕——她给他留了一个选择。“祁客秋的目光低垂下来，停在桌面某处，指尖无意识地转着扇柄。

褚思雨刚吃了几口菜，便被这老一辈的爱恨情仇吸引了，她支起下巴，听得极认真：“天呐……你们现下在上京，所以当年祁老爷选择了你的母亲？”

祁客秋表情淡然，但眼底那点哀伤像薄雾一样漫上来，掩都掩不住。他点了点头：“是的。我父亲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她。母亲婚后在江南养胎，后来生下了我。父亲常说那是我一家人最幸福的几年，可惜我没什么记忆了。“

“但他也常常哭喊，说那都是我母亲装的……唉——”

他停了一停，铜锅里的热气在两人之间缓缓散去又聚拢。

“好景不长。几年后，陛下亲巡南下，带着李贵妃来到了祁家。“他的声音轻了一分，“陛下踏进大门那一刻，父亲和母亲便都知道，他们之间的一切都结束了。母亲带着我随陛下回宫，父亲紧随其后——为护住江南族人，他亲手把矿产献给了陛下。“

“自此，我便只能去宫中见母亲，父亲在上京购置了宅子，便是现下小二所住的祁府，同时他扩展了祁家的酒楼产业，虽说没了矿产，但祁家依然稳居首富之位。”

祁客秋垂眼看着杯中荡开的细纹，“可没过多久，宫中不知发生了什么，母亲便不肯再见我们了。我有通行令牌，常去宫中找她，十次里至多见到一次，其余时候，便只好去李贵妃处寻六皇子，一同习武读书。从十岁起，我一年中只能见到母亲一次。“

他说完这一句便住了口，屋内的灯盏静静燃着，褚思雨望着他侧脸被灯影勾出的线条，一时没有接话。

“父亲痴恋着母亲，但母亲不愿公开我们的身份，所以上京众人即便知晓祁家的身份，也只能传说我们是首富之家。”他抬手给自己斟了半盏酒，一饮而尽，“十岁那年，大昭边境动荡。”

褚思雨听得全神贯注，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一双杏眼被炭火映得亮盈盈的。祁客秋瞥见她这副模样，嘴角勾了勾，补了一句注释：“便是那几个被六皇子打得落花流水的小部族——可惜了，彼时赵之晏还未参军。“窗外忽然刮过一阵北风，窗纸簌簌响了两声。

“陛下需要一笔军费，当时的驻军将军是朱慨的父亲朱恒。朱恒后来在那次战役中殉国，这都是后话了。“祁客秋的指尖在杯沿划了半圈，“军费筹集得十分艰难，那时虽说大昭已缓过些气，国库依然吃紧。陛下便又看向了祁家——具体我便不细说了。那一年，父亲自然又交上了一笔数目可观的钱财，小二也是那年出生的。“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桌面那些被炭火映得温润的白瓷碟子上，声音轻了些：“小二出生后，母亲性情愈发古怪。她似乎痛恨祁家的所有人，小二落地还不到三天，便被送回了祁府。父亲近乎哀求她同孩子多待几日，可她不为所动。也是从那时起，母亲开始在宫中拓展自己的权力，参与后宫的决策。“

褚思雨的眉心微微蹙起来，碗里的菜搁凉了她也没顾上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