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试探（2 / 2）

战小白想了想：“如果东西跟沈家没有直接关系，柳家也只是买过几批货，那他们罪不至灭门。但通敌的罪名可大可小，要不要追究，就看上面想不想追究了。”他停了一下，“不过，与其现在动手，不如先把那个周大树找到。他是源头，抓住他，一切就都清楚了。”

战建功没有立刻表态，想了想：“按你说的办。我先带兵去定远城，你留在福水府，盯着沈家，也盯着那个周火旺。等我那边安顿好，再决定怎么处置。”他顿了一下，“至于北迁百姓安置的钱，沈一鸣提议的出钱安置和犒劳军费，收下就是。”

战小白应了一声：“是。”

“还有。”战建功站起来，“在周大树被抓到之前，对沈家、柳家，暂时保持不动。也别搭理张廷玉。”

翌日清晨，战建功带着大军拔营启程了。号角声在晨雾中响起，马蹄踏过官道，扬起一片灰黄的尘土。

战小白站在城门口，目送队伍远去，直到最后一面旗帜消失在官道拐弯处，才转身回到城内。战小枪跟在他身后，一直忍着没说话。等进了营地，他终于憋不住了：“大伯去边关，怎么把咱俩留下来了？”

战小白没有回头，一边往营房走一边说：“河东省这边已经没多少兵力了。福水府是省城，各行业都要重建，总得有人维持秩序。另外，还有一些事情还没查清楚。”

战小枪跟进屋，在桌边坐下，双手撑着膝盖：“是不是那个周火旺的事？那小子明明就是匪首，他手下那些黑甲人自己都认了。沈家还公开要把他当女婿，这不就是包庇吗？还有什么好查的？”

战小白倒了一杯水，没有立刻喝，端着杯子在手里转了转：“大伯的意思，先不动。”

战小枪虽然还有些不服气，但听到“大伯的意思”四个字，就没有再追问，只是“嗯”了一声，算是应下了。

中午时分，张世安派人送了一张帖子过来，请战小枪去城东的醉仙楼赴宴。帖子写得很客气，说“久仰战公子威名，难得相逢，略备薄酒，还望赏光”。战小枪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战小白，战小白正在翻一份文书，头也没抬，说了一句：“想去就去。”

战小枪换了身衣裳，带上两个亲兵，出门去了。

醉仙楼是福水府最好的酒楼，门前车马络绎不绝。张世安已经在二楼雅间等着了，一见他进来，立刻起身相迎，满脸笑意：“战公子，可算把你盼来了！快请坐！”桌上已经摆满了菜，清蒸鲥鱼、蟹黄包子、糟鹅掌鸭信、烧鹿尾，还有一坛开封的陈年花雕。李元吉、王鸿飞等人都在，几人轮番给战小枪敬酒，一口一个“战公子年少有为”“战家军威震四方”。战小枪喝了几杯，脸上微微泛红，话也多了起来。

酒过三巡，张世安叹了口气，放下酒杯：“不瞒战公子说，我们这些人，之前都是想着替朝廷卖命的。”

李元吉接话：“是啊，蛮子来的时候，正规军都打光了，是我们各家的家丁、护院拼凑起来，才勉强守住了福水府。后来剿匪，也是各家出的子弟，死了好多人。”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沉痛，“可有些人，不但不感激，反而趁机作乱，勾结匪徒。”

张世安看了他一眼，接过话头：“战公子应该也听说了，那个周火旺，带着一伙人混进剿匪队，差点把我们全害死在困牛山里。他手下那些黑甲人，刀枪不入，杀人不眨眼，我们各家的子弟死伤过半。可现在呢？他竟然还被关在牢里，好吃好喝地供着，连审都不审。”他放下筷子，“沈家还公开认他做女婿，这算什么事？”

王鸿飞点了点头：“沈家这些年，仗着在河东省根基深，兼并土地、欺压百姓，什么都干过，民怨早就不少了。”

战小枪端着酒杯，没有立刻回答。他来的时候，父亲曾特意把他叫到书房，说了一句话：“你跟着大伯去河东省，多看少说。带兵打仗的事听大伯的，动脑子的事听小白的。”

可此刻，酒桌上这几个人轮番说着沈家的过往，语气诚恳，句句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沈家该办，周火旺该杀。战小枪年轻气盛，又刚被灌了好几杯酒，他觉得这些人说的确实有道理。沈家包庇匪首，不抓他们抓谁？他放下酒杯，声音带着几分酒意：“你们放心，我明天就带兵去把周火旺砍了。沈家，也一并抄了。”

张世安和李元吉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露出了笑意。李元吉连忙举杯：“战公子果然爽快！我们敬你一杯！”战小枪仰头喝干，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张世安又给他满上，笑着说：“战公子，你初来福水府，还不知道这城里的好去处。今晚我带你去城南的翠云楼听听曲子，那里的姑娘嗓子极好，不比京城差。”

战小枪已经有些飘飘然了，点了点头：“那就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