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贵有恒,何必三更眠五更起(1 / 2)
赵德厚也是个急性子,也不管天黑了,直接就去找刘满仓。
刘满仓此刻正在家里核算工分。
赵德厚一进门,就喊道:“满仓,有大事!”
刘满仓吓了一跳,赶紧放下手里的本子:“咋了?石料厂又出事了?”
“不是,是好事!”赵德厚把宁青山要办耕读小学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刘满仓听完,眼睛一下亮了。
“办学堂?”
“对!”赵德厚笑着点头,一脸兴奋,“青山说了,咱们先办个教学点,初小一二三年级先教起来,上午识字算数,下午还能帮家里干点轻活,不耽误挣工分。”
刘满仓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屋里那几个孩子。
他家孩子多,足足六个。
大的能帮着割草、拾粪,小的整天在村里疯跑。刘满仓心里不是没想过让他们多认几个字,可大队小学离得远,冬天刮风,夏天下雨,娃娃们走十来里泥路去读书,他这个当爹的也不放心。
“这事能成。”刘满仓慢慢说道,“要真能在咱们生产队办个小学,那可真是给娃娃们积德喽!”
赵德厚咧嘴一笑:“我也是这么想的。”
刘满仓又问:“公社那边咋说?不会不让办吧?”
赵德厚摆摆手:“青山说了,上头本来就鼓励农村办学,初小不出生产队,高小不出大队,初中不出公社。咱们生产队自己出地方出人,报大队和公社文教干事备案就成。”
刘满仓闻言,脸上露出喜色,上面支持,那基本上就么问题了:“那行,明儿收工后,开个社员大会,跟大伙儿说一下。”
……
第二天傍晚,铜锣声又在打谷场响了起来。
社员们刚收工,身上还带着泥土,众人扛着锄头等工具,有人牵着牛,往打谷场这边走来。
“又开会?”
“是不是养猪场的事?”
“不知道啊,先听一下怎么说吧!”
没多久,打谷场上挤满了人,连不少孩子也跟着跑了过来凑热闹,在大人腿边钻来钻去。
赵德厚站在前面,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大家都静一静,听我说两句!”
众人慢慢安静下来。
赵德厚这才正式说道:“今儿把大家伙儿叫来,是有件大好事要商量,咱们清溪生产队,准备办个耕读小学!”
这话一出,场上顿时嗡的一声炸开了。
“啥?办小学?”
“咱们生产队自己办?”
“娃娃不用跑去大队小学了?”
“那敢情好啊!俺家小栓子每回去上学,天不亮就得出门,俺媳妇天天念叨怕他掉沟里。”
也有人嘀咕:“办学校不得花钱?咱们哪来老师?”
赵德厚抬手压了压:“大家别急,让青山给大伙儿说说。”
宁青山腿还伤着,走路有些慢,温以宁原本不让他来,可他还是拄着根木棍来了。
他没有因为受伤就坐下,还是站着,先是扫了眼众人,旋即才开口说话,声音不高,却让大伙儿听得清清楚楚。
“乡亲们,咱们生产队现在日子是比以前好过了,石料厂、木炭厂、养猪场都在往前走。可我说句实在话,人光肚子饱还不够,脑袋也得有东西。”
“咱们这一辈,吃过不识字的亏,公社发个文件,看不懂!记工分的本子,算不明白!去外头办事,连牌子上写啥都得问人!”
不少社员听得直点头,这话说到他们心坎里去了。
宁青山继续道:“咱不能让娃娃们以后还当睁眼瞎,办这个耕读小学,不是让娃娃们天天坐在屋里啥活不干,而是半耕半读。上午学语文、算术,下午还是可以帮家里干活,帮生产队干活的!”
“学校不用盖新的,队里那间空仓房收拾出来就能用,桌椅板凳各家凑一凑,黑板拿木板刷黑漆,老师先让识字的人顶上,工分照记。”
有人问:“那学费呢?”
宁青山说道:“咱们先不收学费,真要买本子铅笔,也尽量由生产队想办法,日子实在困难的,队里照顾。”
这下,大家伙儿彻底动心了。
刘老三拍着大腿说:“办!这事俺同意!俺小时候没念过书,现在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全,俺孙子不能跟俺一样!”
王大柱也喊:“俺也同意!娃娃会算账,以后就不怕被人糊弄!”
一个妇女牵着一个瘦女孩走上前来,小声问道:“宁连长,要是真在村里办了学校,那俺家二丫也能去吗?”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对啊,女娃也能读吗?”
宁青山看过去,认真说道:“当然能读!女娃也是咱们清溪生产队的人,识字明理,不分男娃女娃,我们一视同仁!”
温以宁站在人群后面,听到这句话,眼神柔了下来。
场上安静了一瞬,随后又响起一片赞同声。
赵德厚见火候到了,立刻说道:“那还是老规矩,同意办耕读小学的,签字!不会写字的,按手印!”
很快,桌子摆了出来,红印泥也拿了出来。
会写字的不多,但大家都排着队按手印。
一个个粗糙的手指头蘸上红印泥,在同意书上按下去。
那红手印密密麻麻,看着像一朵朵开在纸上的红花,宛若祖国未来的花朵绽放。
刘满仓把同意书小心收好,说道:“明天一早我就去公社找文教干事报备。”
赵德厚开心的大笑起来:“成!咱们清溪生产队,也要有自己的学堂了!”
众人欢呼喝彩,由衷高兴。
……
说干就干。
第二天,刘满仓去了公社报备。
公社文教干事听说清溪生产队要办耕读小学,倒也没为难,还夸了两句,说这是响应号召,村村有读书声是好事。
教材暂时不多,只给了几本旧课本和一沓旧作业本,说回头再想办法给些粉笔。
另一边,生产队已经动了起来。
那间空仓房在村东头,原先放过农具和杂粮,屋里有股潮味,墙角还堆着破簸箕、烂箩筐、旧麻袋。
赵德厚一声招呼,十几个汉子就拿着扫帚来了。
“先把屋里清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