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老酒篓子再出山?(2 / 2)
他回头便朝屋里喊:“老婆子,宁青山那小酒鬼来了!”
“带了两只肥兔子!”
屋里很快传来老太太的声音。
“青山回来了?”
“老东西,你可别又逮着人家灌酒!”
魏守成顿时不乐意了。
“说啥呢?谁灌他酒了!”
宁青山推着自行车进院,听得哭笑不得。
兔子很快被煮好,一只红烧,一只切了半边炒辣子,剩下半边留着明天炖汤。
魏守成则从墙角抱出一只小酒坛,拍开泥封。
酒香一散开,宁青山眼睛顿时亮了。
“比上次那酒更醇。”
“狗鼻子还是你们灵。”
魏守成说了一声,旋即给两人倒满。
“这坛埋了快五年,用的是高粱、小麦和豌豆曲。”
“平常人来,俺都舍不得拿出来喝,也就是你小子对我脾气。”
“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宁青山笑了笑,旋即端起碗,先闻后尝。
酒液入口,前段醇厚,落喉以后有一股回甜,烈却不呛。
“好酒。”宁青山眼睛一亮,大声陈赞。
魏守成咧开嘴。
“你小子在北京喝过好酒没有?”
“喝过几次二锅头,茅台也尝过一点。”
“茅台?”
魏守成眼睛一亮。
“味儿咋样?”
“酱香重,回味长,确实是好酒。”
“可要说适不适合天天喝,就看个人口味了。”
“这话实在。”
魏守成端起碗和他碰了一下。
“好酒没有天下第一。”
“有人爱清香,有人爱浓香,有人就爱俺这乡下土烧。”
“喝着顺口,第二天不头疼,那就是好酒。”
两人从中午喝到下午。
聊北京城,聊大学,聊清溪生产队,也聊如今外面的风向。
魏守成听说宁青山在学校参与国防项目,还被记了大功,端着酒碗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小子有出息。”
“第一次上俺家时,俺只觉得你能喝,脑子也活。”
“没想到你能走到北京去,还给国家干了大事。”
宁青山笑道:“我做的只是很小一部分。”
“少来这一套。”
魏守成瞪他一眼。
“真当我傻啊,谦虚也不是你这样谦虚的!”
“不过功劳归功劳,酒桌上你还是晚辈。”
“这碗你得干了。”
“成!”
宁青山也是爽快,仰头将酒喝下。
反正他酒量好,根本不怂!
老太太在旁边听见,忍不住骂道:“你个老酒篓子,见着能喝的便没命地灌。”
“青山才从北京回来,你让他少喝点。”
魏守成不服气。
“俺这酒养人!”
“你那酒要真养人,你都快成老神仙了。”
老太太一句话把老头堵得直翻白眼。
宁青山忍不住笑出了声。
又喝过一轮,他放下酒碗,忽然开口问道:“魏师傅,您有没有想过重新出山?”
魏守成眯起眼睛。
刚才还有些醉意的目光,瞬间清醒了不少。
“啥意思?”
宁青山夹起一块兔肉,吃了一口,这才不疾不徐开口。
“现在外头的政策松了。”
“集市恢复,做买卖的人越来越多,往后生产队、公社办的厂子也会越来越多。”
“我以后可能会弄个酒厂。”
“真到了那时候,想请您出山,帮我掌掌舵。”
魏守成没有立即说话。
他端起酒碗,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却没有喝。
“办酒厂?”
“你知道办酒厂要啥吗?”
“粮食从哪儿来,酒曲怎么养,窖池怎么建,烧酒的锅甑去哪儿弄?”
“卫生、税收、生产手续、销售渠道,哪一样是张嘴就能办成的?”
“现在粮食还紧着呢。”
“一个生产队多酿几坛自家喝,没人管,真要开厂子,每个月烧掉成千上万斤粮食,上面能不能批,谁心里也没底。”
宁青山点头。
“我知道不容易。”
“现在私人办酒厂不现实,我也没打算偷偷摸摸在山沟里架锅烧酒。”
“真做,肯定先走集体或者正规企业的路子。”
“粮食、手续、设备和销路一样样解决。”
“等以后政策更松,也可以考虑换其他形式。”
魏守成抬眼看他。
“你不是在北京学造枪造炮吗?”
“咋又惦记上酒厂了?”
“我学技术,又不妨碍我做生意。”
宁青山笑道:“这个年代,只要有粮食、有手艺,好酒根本不愁卖。”
“饭店、招待所、供销社,逢年过节,婚丧嫁娶,哪样少得了酒?”
“而且我不想只弄几口锅,烧些散酒挣钱。”
“要做,就得做出自己的牌子。”
“味道稳定,酒质干净,喝完不上头。”
“今天酿出来什么味,明年还是这个味。”
“将来让人一提起这个名字,就知道是好酒。”
魏守成手里的酒碗停在半空。
他以前在酒厂干过,那可是酿酒高手,整个酒厂,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只是后来以为一些问题,他下岗回家了。
每次嘴上说是不愿意再伺候那些酒缸,可每次提起酒曲、粮料、发酵和火候,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都会重新亮起来。
宁青山自然也看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