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盛怒（2 / 2）

“苏圆圆……司凛……”她低声默念二人的名字，眼底满是焦灼。

她不怕自身蒙冤，最怕自己身陷牢笼，无人继续追查，那些暗藏的污秽、枉死的冤屈，终将被彻底掩埋，苏圆圆多日牢狱之苦，也会白白承受。

与此同时，大理寺偏房。

苏圆圆静坐窗前，一夜未眠。

窗外天光从暗沉转为微亮，晨雾缭绕，遮住了半边宫墙，也遮住了京城底下汹涌的暗流。

青禾端着温热的米粥进来，看着自家小姐憔悴苍白的面容，眼眶通红：“小姐，您一夜没合眼，好歹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沈大人吉人天相，卫指挥使一定会护住她的。”

苏圆圆接过瓷碗，指尖冰凉，碗沿的温度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

“是我连累了她。”她声音轻哑，满是自责，“若不是我执意要查此案，阿鸿不会落得这般境地。”

她太清楚这盘棋局的凶险。

对方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止是她。扳倒她，是断掉朝堂查账的利刃；困住沈鸿，是瘫痪大理寺的查案之力；震慑司凛，是逼迫他投鼠忌器、止步不前。

一环扣一环，步步皆是死局。

“小姐别这么说。”青禾连忙摇头，“沈大人素来刚正，她是心甘情愿帮您的，从来没有半句怨言。”

苏圆圆微微颔首，眼底翻涌着坚定的光。

正因如此，她更不能认输。

沈鸿为她身陷囹圄，司凛为她顶住君威重压，无数人为这场真相赌上前程，她绝不能辜负。

她抬手抚过手腕上浅浅的镣痕，那冰冷的触感依旧清晰。牢狱九日的磋磨没有击溃她，如今更不能半途而废。

“青禾，替我备纸墨。”苏圆圆抬眸，声音沉稳，“我要重写供词，重列所有线索，一字不差，件件落地。”

此前狱中被狱卒撕碎的笔录，她早已刻入骨髓。

从柳树屯别院的隐秘交易，到聚宝阁的物资流转；从司计司内侍的暗中勾结，到北境军械的私运脉络；从喻志鸣的刻意构陷，到玉佩被窃的栽赃圈套……

所有细节，悉数复盘，无一遗漏。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纸页上，清秀的字迹一笔一划、力透纸背。褪去了往日的温润，多了历经风雨的决绝。

就在她落笔最后一字时，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玄色朝服衣角拂过青石地面，带着一身清冽的寒气，司凛推门而入。

不过十日未见，他眼底染了浓重的疲惫，眼下是淡淡的青黑，显然多日未曾安歇。可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澄澈坚定，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四目相对的瞬间，万千情绪翻涌，尽数沉淀在无言的凝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