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反噬（1 / 2）

北境，镇北侯府。

朔风卷着戈壁黄沙，狠狠拍在雕花窗棂上，发出呜咽般的呼啸，穿堂过室，吹散了暖炉里仅存的暖意。

书房内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明暗不定。永泰公主静坐于案前，指尖攥着一纸京城加急密报，薄薄一纸文书，几乎勒进皮肉里。殿内寂静无声，唯有一道青衫身影立在帘下，身姿清挺，眉目温雅，是常年伴她左右的男宠，亦是她最倚重的幕僚阿澈。

旁人皆惧她冷面杀伐，唯有阿澈，既能入她寝榻、承她温情，亦能入局筹谋、替她执掌暗处所有算计，是这荒芜北境里，她唯一信任的人。

良久，公主抬手，将那纸揉得发皱的密报丢在案上，字句刺目，尽数是朝堂定局：喻志鸣革职下狱，党羽尽数溃散；沈鸿、苏圆圆沉冤得雪、官复原职；北境私储军械全数充公，半数兵权被削，罚俸三年，此后更有御史常驻北上，按月稽查北境所有账目物资。

最末一行铁律，断尽她数年根基：即刻停止所有私下采买、私兵储备，违者以谋逆论罪。

一室死寂，黄沙风声穿窗而入，带着刺骨寒凉。

阿澈缓步上前，身姿恭顺却不卑微，垂眸扫过密报，轻声开口，嗓音温润，自带安抚之意：“朝堂这盘棋，终究是陛下权衡利弊，舍弃了公主在外的棋子，用以稳住朝局人心。”

公主抬眸，眼底早已褪去所有皇室温婉，只剩风沙淬炼出的冷戾与沉郁，她望着窗外漫天黄沙，低低嗤笑一声：“舍弃棋子，敲打于我，看似保全我尊荣，实则断我羽翼，困我于这北境荒漠，任人拿捏。”

“臣懂公主的不甘。”阿澈立在身侧，语气温和却字字通透，“公主曾孤守边塞，新婚守寡，独镇北境苦寒之地，挡蛮族、稳边疆，守得大靖北方万里安稳，功绩赫赫，从无半分亏欠家国。后来好不容易回了京，没过几年好日子，又被赶回这苦寒的北境。”

“我从不亏欠任何人。”公主指尖抚过案上冰凉木纹，字句沉如寒铁，“可朝堂一纸诏令，便能抹去我多年血汗，碎我数年布局。司凛死谏查案，卫渊铁腕清缴，沈鸿穷追深挖，最可笑的，便是苏圆圆。”

提及这个名字，她眼底骤然翻涌着刻骨恨意，温柔尽数散尽，只剩彻骨寒凉。

阿澈眸色微沉，轻声问询：“公主心中郁结，从来不止兵权被削、布局被毁，可是还念着旧痛？”

这话精准戳中她心底最深的伤疤。

她此生唯一的女儿，云阳郡主，年少娉婷，本已与司凛定下婚约，本是天作之合、金玉良缘，来日可期。可一场无妄风波，彻底碾碎了所有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