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布局(2 / 2)
“最后落笔,言儿臣虽身在北境,心向皇陵,虽不能亲归京祭拜,却日日于侯府设灵遥祭,朝夕追思爱女,愧为人母,悲痛难抑,唯求陛下垂怜恕罪。”
一番话,悲戚入骨,滴水不漏。
既以思女成疾、旧病复发为由,名正言顺推脱了回京旨意,堵住了朝野上下所有非议,又顺势塑造了一个孤守北境、痛失爱女、悲苦孱弱的公主形象。
世人只会叹她可怜,赞她情深,无人能指责她抗旨不遵、不敬皇陵。就连女皇,碍于骨肉情分与天下舆论,也无法再强行召她回京,反倒要落个体恤亲女的贤名。
阿澈了然躬身:“臣即刻落笔,措辞极尽哀戚,定让陛下与满朝文武,皆信公主此情此疾,半分无假。”
“嗯。”永泰微微颔首,指尖敲击着冰凉的桌案,话锋陡然一转,褪去所有柔弱悲戚,重归冷戾果决,“拟完折子,即刻整理一份京中可用官员的详单。”
“无需罗列位高权重的朝堂重臣。”她眸光锐利,洞悉朝堂利弊,“那些身居高位者,皆老谋深算、趋利避害,不敢轻易站队,最是难控。你要梳理的,是中层五品至七品的京官,或是各部闲散主事、新晋御史、州县调任入京的官吏。”
她深谙朝堂生存之道,最容易撬动、收买、拿捏的,从来不是顶端的权贵,而是这群卡在仕途中段的人。
“这类官员,多是仕途焦灼、野心勃勃之辈。”永泰缓缓剖析,眼底尽是算计,“要么久不得升迁、心中积怨,要么根基浅薄、急需靠山,要么手握细碎职权、却无人器重。他们官位不高,不起眼、不惹眼,却遍布刑部、吏部、御史台、大理寺各司杂务,最适合暗中游走、传递风声、搅动舆情、散播流言。”
高位之人动则牵一发而动全身,太过醒目;唯有中层底层官吏,藏于朝堂人海,暗中行事无声无息,是最好的暗棋。
阿澈瞬间领会深意:“臣明白。臣会逐一核查,标注清楚每个人的出身、软肋、仕途短板、可利用之处,以及各自供职的衙门、经手的事务,分门别类列册。”
“不仅如此。”永泰补充道,“顺带标注出司凛、卫渊、沈鸿、苏圆圆四人近期打压过、驳斥过、或是断过前程的官员。”
“与人结怨,便是与我有利。”她唇角勾起一抹寒凉弧度,“但凡对他们四人心存不满、心怀怨怼之人,皆是我们可借力、可策反的棋子。无需他们公然站队助我,只需在关键时刻,顺水推舟、暗递流言、落井下石,便足以搅乱京中局势。”
她要的从不是明目张胆的党羽对峙,而是织一张遍布朝堂的密网,于无声处起风浪,一点点蚕食四人的根基名望。
阿澈郑重应下:“臣今夜连夜整理,明日破晓之前,定将完整名册呈至公主案前,详注每个人的利弊软肋、可用价值,供公主定夺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