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敲打(2 / 2)
“但你虽有行事之失,却忠心可鉴、风骨难得。”女皇语气回暖,眼底带着几分认可,“身陷牢狱九日,未曾怨怼朝廷、未曾屈从恶势,反倒复盘全案、梳理铁证,坚守公道、不避权贵,为冤案昭雪、为朝局肃清,功不可没。你清正耿直、坚韧不屈,是朝堂难得的忠义能臣。”
“朕既往不咎,免你所有过失,依旧让你稳居殿中侍御史之位,继续执掌核查宫禁账目、督查朝堂风气之职。”
先罚其过,敲打立身分寸;后赏其功,稳住臣子忠心。一压一抬之间,尽是帝王驭人术。
末了,女皇话锋一转,提点教诲,字字暗藏深意,亦暗藏无形约束。
“你素来追慕公道、心向清明,一心扎根朝堂做事,这是好事。”女皇目光沉沉看着她,缓缓道,“温清晏,品性端方、才干卓绝,又算是你的师父。昔日朕数次欲为其赐婚、成全良缘,她尽数婉拒,直言身担公职、心系社稷,无暇顾及儿女私情、婚嫁琐事,毕生立身朝堂、恪尽职守,终成一代良臣。”
“你当以她为榜样。”
这句提点,用意极深,字字敲在苏圆圆心上。
女皇是在明确告诫她:潜心履职、摒弃私情,方可长久立足朝堂。若执着儿女情长、牵绊男女情爱,便失了臣子本分,失了帝王信任,终究难成大器,难逃被舍弃、被制衡的结局。
换言之,她可以为官、可以掌权、可以查案立功,唯独不能与司凛有情、有牵绊、有纠葛。
一旦私情外露,便是违逆帝心、不懂本分,昔日所有功绩,尽数作废。
苏圆圆冰雪聪慧,瞬间洞悉所有深意,心头了然,亦有几分微凉。
她躬身深深一拜,语气坚定澄澈,无半分迟疑:“臣谨记陛下教诲。臣此生所求,唯守公道、肃清风气、恪尽职守、报效君上。当以温清晏先贤为范,摒除杂念、一心为公,专心履职,不负陛下信任,不负朝堂初心。”
御书房檀香袅袅,帝王端坐高位,看着阶下通透懂事、进退有度的臣子,眸底终是掠过一抹满意之色。
敲打已毕,制衡已成。
朝野两端,一静一动,一藏一显,尽数落在她的掌控之中。
大雍的江山棋局,终究牢牢握在她一人掌心。
御书房的朱门一关,沉重的落栓声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两人心上。殿内的威压尚未散去,九重宫廊早已被深秋的寒风灌满,檐角铜铃被吹得叮当作响,声声凄切,衬得这片宫苑愈发冰冷森严。
明处有往来宫侍,暗处更是眼线密布,立柱之后、廊亭阴影、廊外花木丛中,皆是帝王布下的耳目。女皇特意留出让二人独处的片刻,本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试探。
司凛静立在白玉阶下,紫纹朝服一丝不苟,挺拔的身形如崖边孤松,可紧握的双拳早已指节泛白,手背青筋隐隐跳动。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温情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片冰封般的冷漠。他知道,从踏出御书房的那一刻起,戏,就必须演到底,而且要演得肝肠寸断,真假难辨。
不多时,苏圆圆缓步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