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和谈(2 / 2)
月色漫漫,覆满苍茫雪原,两间相邻的木屋灯火次第亮起,微弱的光晕,在暗流汹涌的漠南王帐,守住了一夜短暂的安宁。
天光大亮,漠南草场的晨雾尚未散尽,凛冽寒风卷着碎雪掠过连绵毡帐,王帐外早已肃立两列披甲武士。兵戈映着天光泛着冷硬寒芒,人人面色沉冷,周身紧绷的战意扑面而来,将昨夜短暂的温情彻底吹散。
今日是正式和谈的正席,与昨夜宴饮的虚与委蛇不同,没有寒暄客套,没有酒水点心,只剩刀兵对峙般的强硬博弈。
苏圆圆一身规整御史官服,绿衣料衬得她眉眼清正凌厉,褪去了昨日的温和周旋,自带朝堂官员的凛然正气。司凛立在她身侧,紫色官袍,衬得他身姿挺拔,不言不语间气场沉凝如山,眸光扫过帐内一众虎视眈眈的漠南首领,不动声色将她护在半步之内。
巨大的狼头图腾悬在王帐正中,漠南王端坐主位,神色晦暗不明,眼底藏着迟疑与无奈。昨夜晚宴左贤王吃了暗亏,今日更是锋芒毕露,径直坐于左首首位,一身兽皮长袍气势张扬,浑身带着悍勇霸道的戾气。
不等苏圆圆率先开口,左贤王便重重一拍案几,沉厚的声响震得案上奶茶碗微微晃动。
“苏御史,废话不必多说。”他抬眼直视苏圆圆,语气蛮横强势,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本王给你们大雍最后底线:归还三年前边境划归我朝的三座草场,每年输送万石粮草、千匹锦缎,互市关口由我漠南全权把控。答应,今日便立盟约、息兵戈;不答应,无需多谈,三日之后,我漠南铁骑即刻踏平北境防线!”
话音落地,帐内一众蛮族首领纷纷附和,粗粝的呼和声此起彼伏,战意汹汹,大有一言不合便要开战的架势。整个王帐瞬间被强势的威压笼罩,处处透着威逼胁迫的意味。
萧承策驻守北境,却迟迟未能平息纷争,便是因这左贤王主战之心决绝,手段狠厉,从不肯给大雍半分退让余地。
苏圆圆神色未乱,迎着满帐凶悍目光,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半分怯意。
她轻笑一声,声音清亮,字字掷地有声,穿透满帐嘈杂:“左贤王这不是和谈,是逼降。既是逼降,又何必假意坐在此地空谈盟约?”
她往前踏出半步,目光灼灼直视主位上的漠南王,据理力争:“大王,和谈之本,在于平等互利、各退一步,保两地百姓安稳度日。三座草场本是大雍戍边将士浴血镇守的疆土,粮草锦缎更是我朝百姓民脂民膏,无端割地纳贡,绝非和谈,乃是丧权辱国!”
“若我大雍今日应下这般屈辱条款,日后边境永无宁日,漠南贪念只会愈盛,战火绵延不休,受苦的终究是两地苍生!”
“牙尖嘴利!”左贤王冷眼横她,语气戾气更重,“你们大雍若有底气一战,何必派一介女官远赴北境求和?无非是北境兵力空虚、军心涣散,无力与我漠南抗衡!本王的条件,没得商量!”
帐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司凛始终沉默伫立,此刻才缓缓抬眼,眸光冷冽如霜,淡淡开口:“左贤王不妨试试。北境萧将军麾下十万守军,枕戈待旦、厉兵秣马,我朝援军日夜兼程奔赴边境,只差一纸调令。真要开战,漠南铁骑纵然悍勇,能否扛得住大雍雷霆反扑?届时草场尽毁、部族流离,得不偿失的,是谁?何况北境苦寒,放牧为生,粮食还要依赖我大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