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身世(1 / 2)
“都看清楚了?”漠南王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历经世事的倦怠。
柳小可敦敛去在外人前温婉从容的笑意,神色沉静,屈膝行了一个端庄的汉式礼,姿态恭谨有度:“看得一清二楚。苏御史心思缜密,进退有度,绝非寻常文臣;而那位司中丞,城府之深,手段之凌厉,远远超出我们先前的预估。右贤王愿意私下示好,必然离不开他暗中布局。”
“我何尝看不出。”漠南王长叹一声,放下手中的扳指,目光望向帐外沉沉夜色,“左贤王被永泰公主的诱饵迷了心智,一味主战,只顾着眼前的利益,全然不顾漠南数万族人的死活。倘若真的和大雍全面开战,以我们如今的国力,终究难以长久支撑。”
“公主府送来的军械、金银,看着丰厚,实则都是裹着蜜糖的毒药。一旦战事打响,永泰只会利用我们消耗大雍北境兵力,待到两败俱伤,她便可坐收渔利,到时候漠南只会沦为她夺权的棋子。”
柳小可敦垂眸,指尖轻轻摩挲衣袖上的云纹刺绣,沉默片刻,终于决定摊开自己埋藏多年的来历。
“大王,事到如今,妾身也不愿再继续隐瞒身世。”
这一声称谓平淡却郑重,漠南王神色微动,深深看向身侧的女子。世人皆知他这位宠眷深厚的汉裔王妃,随母亲逃难来了大漠,身世模糊,素来极少谈及前尘过往。
柳小可敦缓缓抬起头,眼底漫开一层淡淡的悲凉:“妾身本姓柳,乃是当年被构陷流放的太子太傅云亦霆的外孙女。当年云家满门获罪,族人四散流离,我母亲带着尚且年幼的我一路北上,辗转逃至漠南地界,终究积郁成疾,客死异乡。”
“当年东宫大火一案,疑点重重,云太傅执意追查冤案真相,触碰到了当今女皇与永泰公主的忌讳,才落得家破人亡、满门流放的凄惨下场。”
漠南王神色骤然凝重。他知晓自己这位王妃饱读诗书、智计卓绝,身世定然不凡,却从未料到,她的过往竟牵扯着大雍尘封十余年的东宫旧案,牵连朝堂秘辛。
“原来如此。”他低声自语,目光沉沉看向柳小可敦,“难怪你自始至终,都极力劝我主和,不肯依附永泰公主。你从一开始便深知,公主府狼子野心,绝非可以长久依靠的势力。”
“永泰野心滔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柳小可敦语气冷了几分,眼底掠过一抹寒色,“她如今刻意拉拢左贤王,许以重利,不过是想借漠南的战火牵制大雍北境兵力,为她在京中夺权、图谋兵变铺路。待她权倾朝野、大局既定之日,漠南这般边陲异族势力,于她而言再无用处,只会被她毫不犹豫地舍弃牺牲。”
“妾身侍奉王爷,安居漠南王帐,一来是求一处安稳容身之地,保全柳、云两家仅剩的血脉香火;二来亦是想伴王爷左右,稳住漠南局势,不让数万草原儿郎,沦为朝堂权争的炮灰。今日苏御史与司凛提出的互市盟约,休战通商、互通有无,恰恰是妾身多年来心中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