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戾气(1 / 2)
公主府暖阁的熏香是西域进贡的迷迭香,本该安神,此刻却像无数细针,扎得人心里发紧。
永泰公主斜倚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赤着的足尖漫不经心地蹭着榻边的鎏金铜炉,炉身映出她眼底几分漫不经心的凉薄。
赵文轩跪在冰凉的青砖上,粗布衣衫上的焦痕还未褪去,血腥味混着烟火气扑面而来。永泰微微蹙眉,像是闻到了什么污秽,指尖把玩的鸽血红宝石戒指转得更快了。
“阿澈,”她开口,声音懒懒散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这一身腥气,是想把我这暖阁也变成屠宰场?”
赵文轩垂着头,喉结滚动:“属下该死。”
“该死的事多了去了。”永泰轻笑一声,慢悠悠坐直身子,赤足踩在他肩头碾了碾,“临边镇的火,烧得倒是热闹。怎么,没抓到苏圆圆,就拿那些蝼蚁撒气?”
他肩头吃痛,却不敢动,指节攥得发白:“属下只是……不想让他们好过。”
“他们?”永泰脚劲加重,迫使他抬头,目光撞进她含笑却冰冷的眼,“你心里念着的,究竟是那些死人,还是跑掉的活人?”
赵文轩脸色骤变:“公主明鉴,属下只效忠您。”
“效忠?”她收回脚,弯腰捏住他的下巴,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皮肉里,“效忠我,就该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是自寻死路。温老的暗线在那镇子盘桓了十几年,你一把火烧了,是嫌朝廷追查得不够快?还是觉得,我保得住你这颗不安分的脑袋?”
他下颌骨被捏得生疼,却梗着脖子:“苏圆圆她坏了我们太多事……”
“又是苏圆圆。”永泰猛地松开手,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掏出手帕擦了擦指尖,“我把你从刑部大牢捞出来时,你可不是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那时候你跪在我面前,说愿意做我手里最利的刀,现在怎么?刀钝了,还想自己找猎物了?”
赵文轩额角青筋跳了跳:“属下不敢。”
“不敢?”她绕着他踱步,珠钗上的流苏扫过他脸颊,“你敢屠镇,敢放火,敢把我的布局当玩笑,还有什么不敢的?是不是觉得,陪了我几晚,就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猛地抬头,眼底闪过屈辱:“属下从未……”
“从未什么?”永泰俯身,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耳边,声音却冷得像冰,“司凛和苏圆圆几番与你交手,你这‘阿澈’的身份,怕是瞒不了多久了。你说,要是让世人知道,当年血洗不良署的刽子手,是我的裙下之臣,该多有趣?”
赵文轩浑身一僵,屈辱与恐惧交织,却只能死死咬住牙。
“记住你的名字。”她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是阿澈,是我永泰公主府里头养的一条狗。狗就该有狗的样子,摇尾巴,听命令,不该惦记不属于自己的骨头。”
她转身走向软榻,随手扔给他一块玉佩:“去,把身上的腥气洗干净。今晚过来伺候,要是再让我听见‘苏圆圆’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