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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发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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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家老宅的氛围紧绷沉鬱。

反观银明山,一派鬆弛安稳。

午后的山头罩著一层薄云。

日光透过云层漫下来,不晒,温温软软的,铺在大片药田上,像一层浅浅的金纱。

山风从山坳穿过来,裹著泥土和新鲜草叶的味道。

吹过大棚的玻璃顶,带起地上乾枯的落叶,擦过玻璃面,发出细碎的沙沙轻响。

棚里比外头更暖一点。

阳光透过整块玻璃顶落下来,一排排苗床亮得通透。

绿植叶片饱满透亮,在柔光里泛著一层自然的润泽。

空气闷闷暖暖的,混著泥土的潮湿气,还有草木嫩茎微微发涩的清苦。

味道很淡,慢悠悠飘在棚內每一处角落。

远处几排苗床边,站著两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

两人蹲在地上,低头记录数据,偶尔凑在一起低声说两句。

隔得太远,细碎的话音传不过来,听不真切。

许清河和付延洹站在大棚最里侧的苗床边。

手边摊开一本厚厚的种植记录本。

付延洹俯身,指尖点著纸上的一行数据,低声说著细节。

许清河垂眸看著纸面,时不时轻轻点头。

偶尔抬手指向身旁的苗床,轻轻比划一下,示意这边长势相近。

付延洹看得明白,顺著他的意思继续往下说。

两人正在核对这批乌天麻苗的移栽时间。

付延洹觉得苗株状態偏嫩,建议延后几天。

许清河看著新生根须,觉得长势稳定,可以再观察两天定夺。

来回討论几轮,谁也没有固执己见,最后折中敲定了日子。

不远处另一排苗床前,谷晓箐静静蹲著。

膝头摊著笔记本,手边放著一支笔,安安静静记录观察结果。

她抬手翻开一株药材的叶片,凑近看清背面的纹路,又低头落笔,在纸上写下几行细碎字跡。

动作很慢,很稳,一点不急。

长发简单扎成低马尾,额前垂著几缕软碎发。

风一吹就落下来,她隨手別到耳后,没一会儿又垂落,反反覆覆。

这边討论结束。

付延洹没有起身走动,就近蹲在旁边的苗床边。

抬手翻起叶片,检查纹路,指尖捻了捻表层泥土,凑近轻嗅土质气息。

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温水,又翻开隨身的小本子,蹲在原地写写画画。

许清河也蹲在苗床边缘。

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乾净的腕骨。

手里捏著一株刚轻轻挖出的乌天麻小苗,专注看著底部的根须长势。

指尖捏著根茎交接的位置,目光顺著根须脉络一点点往下扫。

哪条根须长势正常,哪条略有损伤,一眼就能分辨清楚。

阳光斜斜穿过棚顶,落在他低垂的眉骨上,投出一层浅淡柔和的影子。

大棚里安静下来。

大棚另一头的空地上,许念盘腿坐著。

面前摊开一张对摺的白纸,纸角压著一小块石头,免得被风吹卷。

她手里攥著一支短短的铅笔,认认真真低头画画。

画的就是眼前这座大棚。

头顶的钢架被她画成一道粗粗的弧线,弧线中间添了几道交叉短线,是她眼里的框架结构。

弧线底下画著一排排歪歪扭扭的短竖线,代表整齐的苗床。

苗床上点满大大小小的圆圈,是她眼里圆圆的药材叶片。

她画得格外投入,身子微微前倾,鼻尖几乎快要碰到纸面。

许星河坐在一旁的摺叠椅上。

腿边放著一本速写本,手里也握著笔,画著同样的大棚景致。

他画得规整细致,拉出清晰的纵深线条。

棚膜的弧形骨架由近到远层层收拢,苗床顺著透视整齐延伸,乾净又好看。

画得比许念快很多,却刻意放慢节奏,陪著她画同一片风景。

时不时低头瞟一眼旁边的小姑娘,確认她乖乖画画,没有乱画出格。

画完半页,他抬手伸了个懒腰。

视线隨意扫向大棚深处,刚好看见许清河从苗床边站起身,缓步朝著谷晓箐的方向走去。

他目光在那处停顿两秒,而后落回自己的速写本上,继续落笔。

许多金斜靠在大棚门口的钢架上,手里慢悠悠剥著橘子。

棚里的药材、苗床、根须、叶片纹路,他半点兴趣都没有。

看不懂,也懒得看。

纯粹閒得无聊才跟进来。

许星河要陪著许念画画,他没地方去,也不想独自待在屋里,索性跟著进大棚晃悠。

许多金低头瞥了眼许念那张画得稚嫩的画。手上剥著橘子,把橘皮撕成小块,一块一块地往脚边的空盆里丟,像是在练准头。

丟了几块之后,他看了一眼许念画了一半的大棚。

远处的研究员依旧在忙碌。

一人起身拍了拍裤腿的土,很快又重新蹲下,继续记录。

付延洹写完笔记,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膝盖。

换了另一排苗床蹲下,指尖轻轻拨出苗株根须,放在掌心仔细查看。

看完小心翼翼放回原位,伸手把泥土慢慢推回去,压实盖好。

全程动作很轻,生怕碰伤嫩苗。

付伊敏端著水杯从另一侧走进来,没有往大棚深处去。

靠著门边的钢架站定,慢悠悠喝了口水,隨意扫了一圈棚內眾人,很快收回目光。

许清河將手里的乌天麻小苗放回土里,轻轻压实根部泥土。

抬手拍掉掌心的浮泥,站起身。

缓步走到谷晓箐所在的苗床边,静静停下。

没有出声打扰,就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看著她低头写字。

谷晓箐写得专注,鼻尖微微蹙著,笔尖划过纸面,沙沙轻响不断。

许清河静静立在身侧,目光短暂落在她的侧脸,很快淡淡移开。

这一幕,刚好被剥完橘子的许多金撞见。

他正要把橘皮扔进旁边的空盆,动作微微一顿。

远远看著许清河安静佇立的模样,不动、不说话,只是静静看著人写字。

许多金看了两秒,低头拿起手里的另一颗橘子,指尖继续剥皮,嘴角悄悄弯了一点弧度。

许星河也瞥见了这一幕。

手里的铅笔骤然一顿,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看著不远处静默佇立的身影,片刻后,才重新落笔,细细勾勒大棚的弧形骨架。

谷晓箐写完最后一行字,终於抬起头。

视线先落在他还带著泥点的手上,轻声开口。

“你那边那排的根须怎么样”

许清河抬起手掌,掌心朝上摊开。

没有多余的比划,就让她自己看见掌心里残留的细碎泥土。

谷晓箐低头翻开笔记本,找出夹在页间的笔,连同本子一起递了过去。

许清河伸手接过,在空白页里写下几行工整字跡。

【根须还可以,有两条断的,不像是病害,像是翻土的时候碰断的。】

写完,他把本子和笔原样递迴。

谷晓箐低头仔细看完记录,抬眼看向他。

“翻土的时候碰断的你確定不是虫咬的”

许清河轻轻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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