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行星能源(1 / 2)
於颖的结论在核心团队会议上引发了將近一个小时的沉默。
製造阳光。这个短语在物理学上有一个正式的名字。受控核聚变。人类从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就开始研究它,整整七十年。七十年里全世界建了超过两百座托卡马克和仿星器,烧掉了上千亿美元的科研经费,换来的最高纪录是一百零二秒的持续燃烧,不到两分钟。每一次点火都是先宣布突破,然后面对同一个根本问题:等离子体约束不住。像用手去捧一团火,不管手指並得多紧,火总会找到缝隙,然后散掉。
左城把那句话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抬头看沈一鸣。
“七十年前的人没有天衍。我们有。“
第二天上午沈一鸣的量子团队被召集进了航天事业部的会议室。左城在白板上写了一行字:从即日起,天衍二號全部算力优先分配给受控核聚变模擬。会议的结论在二十分钟內达成了共识:天衍的二號机五千量子比特里分出一半,常年运行等离子体约束的全局模擬。另一半继续支撑量子通信和织网协议,两条线並行。
於颖当天下午把全球核聚变资料库全部接入天衍。iter的实验数据、东方超环的十年运行记录、日本jt-60的等离子体参数、美国nif的惯性约束结果,所有被锁在实验室伺服器里的数据第一次在同一台机器上被一起分析。
三个月后,天衍二號完成了一组人类歷史上规模最大的等离子体湍流全尺度模擬。模擬覆盖了从毫米级的涡流到米级的宏观不稳定性的全部尺度,等效计算量超过了过去七十年全球所有聚变模擬的总和。
结论很简洁。於颖把结果投在大屏幕上,只有三行。
第一行:托卡马克路线的最大瓶颈不是温度。等离子体已经能达到一亿五千万度,超过太阳核心温度的十倍。瓶颈是湍流导致的能量泄漏。湍流把能量从等离子体核心撕开,像在风暴中试图用漏水的桶装水。
第二行:如果能在等离子体表面实时施加主动控制力,精確抑制每一个湍流涡旋的生成和传播,能量约束时间可以提高至少五倍。
第三行:从几十秒提升到数百秒。数百秒意味著可以实现自持燃烧。
会议室里没有人鼓掌。不是因为不激动,是因为所有人都在等下一句话。左城说了一句话。
“把量子控制系统接到东方超环上。“
於颖和量子团队在接下来两个月里完成了全套方案。方案代號“星核“。星核不建造新的托卡马克,不从头设计一套全新的聚变装置。它做的是另一件事:对全球现有的聚变实验装置进行量子控制系统升级。华夏的东方超环、iter的附属装置、甚至包括几家私有企业的聚变原型机,全部接入同一套量子实时反馈系统。
於颖在方案首页的备註里写了这样一段话:核聚变不是基础科学没有突破。是控制工程没跟上。等离子的每一个涡旋从形成到消亡只需要不到一毫秒,这个速度超过了任何经典控制系统的响应极限。但量子反馈不是经典的。量子反馈的响应速度受测不准原理下界的保护,它可以在这个涡旋还没有完全成形的时候就在源头压制它。七十年前没有人造得出量子计算机。现在有了。剩下的就是按快门。
三个月后,量子反馈模块安装进了东方超环的控制迴路。
点火那天,整个测控室坐满了人。东方超环的团队从合肥飞过来的有將近三十个人,坐在前排穿著同样的蓝色工作服。左城和於颖站在后排。葛立林在最前排,他的头髮已经全白了。他上一次来杭城还是几年前国家电网副院长的时候,那次是为了签太空光伏的合同。这次他是以一个核聚变研究者的身份来的,一个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就开始做聚变工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