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第二幕∶喜宴惊变(1 / 2)
舞台是一片铺天盖地的红。
红绸从舞台顶端直泻而下,巨大的金色“囍”字贴在舞台正中央,在暖融融的灯笼光晕下闪闪发亮。
礼堂里的观眾还没从第一幕那压抑的余韵中回过神来,一看到这副布景,便立刻意识到这是大婚的场景。
舞台右侧,放著一只打开的木箱,盛著几件整齐的喜服,旁边则是一张摆满首饰盒的梳妆檯,这里是公主待嫁的闺房。
李秋缓步走了出来。
她尚未换上正式的喜服,身上穿的是一套粉白相间的盛装,裙摆在身后曳地,隨著步伐隱隱泛著银光。
她有一半头髮散在肩头,发间簪著两支珠花,衬得她本就娇小的脸庞愈发精致。
她走到梳妆檯前,看著铜镜里的自己,忽地展顏一笑,那笑容毫无表演痕跡,盛满了发自心底的雀跃。
她伸手理了理髮梢,转身对旁边正在整理喜服的苏洛尘问道,“你说,殿下会喜欢吗”
苏洛尘笑著回头,“公主穿什么都好看,殿下一定看得挪不开眼。”
李秋垂下眼帘,脸颊泛起红晕,嗔怪的瞪了她一眼,可唇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她再次面向镜子,对著镜中的自己左看右看,忽然皱起眉头,伸手把发间的一支珠花拔下来,换了个位置重新簪上去,这才满意地弯起眼睛。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好可爱。”
“太自然了,简直就像是真的待嫁新娘。”
“看她脸红的样子,感觉完全投入进去了。”
观眾的感嘆不无道理,李秋的表演太自然了,自然到不像在演戏,她此刻的紧张与娇羞真实无比。
她是真的在等,等那个约定好的人来娶她。
李秋走到木箱旁,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双道具婚戒,虽然只是塑料製品,但在暖光下仍泛著温润的光泽。
她將婚戒贴在心口,轻声开口,语气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小时候,每次我摔倒,都是他把我扶起来。只要我害怕,他永远都在身边。”
她看著手心的戒指,目光悠远。
“后来长大了,看到他会莫名脸红,甚至有些不敢看他。他靠近一点,我就想往后退,但心里其实一点也不想挪开。”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睛里闪烁著毫无保留的期盼。
“可今天以后,他就是我的夫君了。不用再躲,也不用再藏。我可以每天清晨醒来,睁开眼就看到他。”
她把婚戒捧到唇边,虔诚地轻轻一碰。
“这一天终於来了。”
台下的起鬨声和尖叫声顿时连成了一片。
“太甜了,啊啊啊。”
“纯爱战神一败涂地!”
“青梅竹马赛高!”
在这一片喧闹中,苏洛尘已经换成了一身银白骑士劲装,按著腰间长剑,默默走上了舞台。
她站在明暗交界的边缘,眉头微蹙,静静地注视著沉浸在幸福中的李秋。
“洛尘!”
李秋发现了她,笑著招手,“快过来帮我看看,这支珠花簪得正不正”
苏洛尘在光区边缘停顿了片刻,才大步走上前,单膝下跪行了一个標准的骑士礼。
“公主。”
“今天怎么这么严肃”
李秋被她这忽然一本正经的行礼逗笑了,笑著去扶她的肩膀,“快起来,婚礼还没开始呢。”
苏洛尘没有起立,她直视著李秋,神色凝重,欲言又止。
“怎么了”李秋的笑容微微一滯,但仍旧掛在脸上,“你这个表情……是出什么事了吗”
“公主。”
苏洛尘单膝跪在舞台中央。
“婚典在即,末將本不该多言。但近来……王子殿下神色有异。昨日在长廊上,看见王子时,我便有些心神不寧,恐怕有大事突变。”
李秋愣了愣,隨即释然一笑,“他一定是太紧张了。其实我也紧张,昨晚翻来覆去睡不著,今天早上还慌忙用脂粉盖了盖眼角的憔悴,还有你也別太紧张了,应该是错觉。”
苏洛尘按在剑柄上的手微微收紧,作为一名优秀的骑士,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暴风雨前的寧静。
“公主,末將的直觉,极少出错。”
“好啦好啦。”李秋温和地將苏洛尘扶起来,“你就是太紧张了,等婚礼结束,我们还像小时候那样,三个人一起去后花园散步。好不好我们三个好久没有一起走走了。”
苏洛尘看著李秋明媚的笑脸,沉默良久,终究没再多说。
舞台上的气氛温馨而轻鬆,然而,音响中突兀地传来一声尖锐的號角。
那声音冰冷而刺耳,生生將温暖的空气割裂。
舞檯灯光骤变。
暖洋洋的金红色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惨白、冰冷的强光。
李秋手中的珠花瞬间脱手,掉落在地。苏洛尘则在同一时间拔剑出鞘半寸,侧身挡在李秋身前。
“咚、咚、咚——”沉闷的鼓点犹如急促的心跳。
一名侍卫装扮的女演员跌跌撞撞地衝上台,跪倒在李秋面前,声音沙哑地大喊,
“公主殿下!不好了!王子殿下……失踪了!”
李秋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凝固在嘴角。她看著侍卫,乾涩地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你在开玩笑吧今天是我们的婚礼,你们是不是在跟我玩什么游戏”
侍卫將头埋得极低,颤声道,“寢殿中空无一人。末將搜遍了整座宫殿,只在王子的床头发现了这个。”
他双手高高托起一条素白色的丝帕。帕上有些许污渍,角上绣著一朵兰花。
李秋的指尖剧烈地颤抖起来。
苏洛尘瞳孔骤缩,她认得那条丝帕,那是女僕汐雨的东西。
“汐雨……也不见了”苏洛尘咬著牙问。
“是,汐雨姑娘同样不见踪影。”
李秋晃了晃。
她没有像剧本里写的那样夸张地昏厥。她只是失去了所有的支撑一般,身形摇晃。她试图伸手去扶身旁的梳妆檯,却在半空中无力地垂下。
她竟这么呆呆地站著。
“不可能的……”
李秋捡起梳妆檯上的小镜子,动作轻柔而机械。
“他答应过我的,昨天他还在长廊上对我说,秋儿,明天见。他笑的样子,我记得清清楚楚。”
她放下镜子,面向观眾。
她脸上依旧掛著完整的笑容,但那双平日里灵动的眼睛里,此时已经一片空洞,再无半点光亮。
“我还问他紧张吗。他说,他很期待明天之后,能天天和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