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摔碎的假象(2 / 2)
“离啊。”
“我这几天在医院,见过几个医生,挺稳当。”
“离了,我就找一个。”
“到时候,你瘫著,自己熬去。”
李慧兰语气平直,像在说今天饭咸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叶嵩手指攥紧轮椅扶手,指节发白。
“李慧兰!你外头有人!”
“怪不得天天早出晚归……天不亮就走,黑透才进门!”
“是见谁去了”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李慧兰!”
“好!真好!”
“你等著。”
“我不会让你舒坦。”
李慧兰冷笑一声:“我嫁你,是想过日子,不是陪你熬刑。”
“玲玲那人多实在给你揉腰,给我按头,手不閒著,话不多说。”
“我们那点毛病,在他手里,跟没病一样。”
“你呢”
“一句谢没有,倒先挑三拣四。”
“嫌他配不上玲玲,嫌他不够体面,嫌他出身不够硬。”
“我就是听多了,才跟著拧巴。”
“现在人走了,你不疼了不慌了”
“活该。”
“李慧兰!”
叶嵩猛地抬头,“你清白他撒手不管,真是因为你对他好”
“还说我带坏你你本性就爱踩低捧高。”
“真要心善,我几句话能把你拉歪”
“那你天天疼得睡不著,又怪谁”
自打叶嵩出院前,两人就已日日呛火。
出院后,李慧兰偏头疼越来越重,还得伺候动弹不得的叶嵩。
她本想著进门享福,结果天天端屎端尿、煎药换敷布。
气顺不了,嘴就硬了。
叶嵩被腰疼磨得眼窝深陷,哪还顾得上客气。
谁戳谁的旧疤,专往血口子上摁。
曾经陈枫在时,屋里总有热茶、有笑语、有妥帖照应。
如今人一走,连空气都干得发裂。
陈枫听说时,正坐在院里小凳上喝茶,连灌两口,喉结一滚,无声笑了。
“……已经这样了”
白玲站在走廊尽头,没进屋,也没走开。
母亲的话像冰碴子,一句句砸进耳朵里。
她忽然明白,早上那顿其乐融融的早餐,是演的;父亲拍她肩膀说“爸妈好著呢”,也是演的。
原来那层皮,早烂透了,只差一口气吹破。
“可他们说的『那人』……是谁”
“是小时候来我家、总蹲在爸身边修收音机的那个男人”
“他姓什么住哪儿”
“爸怪妈冷脸,妈怪爸刻薄……两人掐得死紧,却都认准一点:是他,能治病。”
“他是医生”
她想不出答案。
屋里骂声未停,但再没新话。
白玲静立片刻,转身离开,脚步放得很轻,眉头一直没鬆开。
“师父,这房子,我想推了重盖。”
陈枫站在陈山河床前,说得直接。
“重盖閒得慌”陈山河抬眼,烟锅在鞋底磕了磕。
陈枫嘴角一抽:“不是。我从国外带了些东西回来……马桶、浴缸、电灶、独立电路、暖气片、空调……”
“马桶”陈山河皱眉,“装马的桶马还能塞进去”
“噗……”陈枫没绷住,笑出声,“师父,那是上厕所用的!”
“啪!”
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陈枫“呃”了一声,捂著脑袋,没敢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