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她搬了个小板凳(2 / 2)
又不敢放任自己乱想。
知道矜持,懂分寸,可脚步不受控地朝他去。
风往他那边吹,她想逆著走,胸口就撕著疼。
慌。
乱。
不知道下一步该踩在哪。
轧钢厂大门到了。
她问门卫:“陈枫还在不在厂里”
“早调走了,分厂去了,上个月就办完手续。”
她慢慢往回走,脚步越来越沉。
陈枫最后看她那一眼,又浮上来……
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冷淡的疏离,像看一个无关的人。
她忽然站住,背靠上路边砖墙。
再追下去,怕是连最后一丝余地也没了。
他本就不愿见她,她若再莽撞,只会让他更厌烦。
“到时候,他大概连话都不愿跟我多说一句。”
她闭了闭眼。
得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再见他。
可这理由,一时半刻,找不出来。
她转身,先回局里。
她得把丟掉的时间补回来。
工作堆著,不能拖。
下午,多门提著暖水瓶去水房打水。
白玲正往食堂走,一眼瞧见他,脚步顿住。
她盯了两秒,忽然停步。
脑子转得快……多门的腿,旧伤在骨头上,走路从来带点拖劲儿,四九城里大小医院跑遍了,没一个能根治。
可刚才那几步,肩平腰直,脚底生风,连一丝晃都没。
她“腾”地站起来,心口一跳。
……陈枫。
这念头刚冒出来,人已经喊出声:“多爷,等一下,我有事问你。”
多门本就躲她。白玲最近翻档案、查旧照、问同事,满处找记忆,他能绕就绕。可今天值班的同事拉肚子,没人替他跑这一趟;自己又渴得嗓子发紧,只好硬著头皮去了水房。还特意加快步子,想混过去。
没成想,还是被她盯上了。
他心里一沉,脸上却没露。清清喉咙,站定:“白局,什么事”
“你腿好了”
“什么时候好的”
“谁看的”
三句话劈头盖脸砸过来。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后头那句“是不是陈枫”,差点脱口而出,又被她咬住舌尖咽了回去。
多门喉结一动,没料到她开口就戳这儿。不答不行,答多了更露馅。他乾脆接住:“早好了,大半年了。朋友介绍的,国医圣手。”
白玲眼一亮:“朋友是陈枫”
话出口才想起,自己压根不记得陈枫是谁……只记得这个名字像刻在骨头缝里,一碰就发热。她顺嘴补了句:“要是真有这么个大夫,我也想去看看,这记性……老丟东西。”
多门一怔。
白玲失忆半年了,稳得很,连陈枫长什么样都想不起来。他鬆了口气,又觉得没什么好瞒的……陈枫会看病,厂里谁不知道八级医师证刚考下来那会儿,医务室贴过红榜。
“就是陈枫。”他点头,“他就是那位『国医圣手』。现在证照是八级。”
白玲呼吸一顿。
不是惊讶,是心口猛地一热,像有人拿温水烫了下。她自己都愣了:怎么听见他考过八级,比听说自己升职还踏实
她笑了下,突然说:“谢谢你啊,多爷。”
说完转身就走,背影轻快。
多门站在原地,一脸茫然:“谢我啥我干啥了”
他盯著她远去的背影,冷汗刷地下来……
“该不会……我这几句话,把她给点醒了”
可再一琢磨,又摇头。
真想起来,哪会是这副表情早该发呆、皱眉、手抖,或者直接蹲地上哭。
可她刚才,眼睛亮,嘴角翘,纯粹是高兴。
他嘆口气。
这两人从泥里滚到光里,他全看著。如今这样,他不心疼白玲,只盼別搅进浑水里。
……
两天后,晚上。
四合院后院,白玲又来了。
陈枫蹲在井台边擦药碾子,她就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膝盖併拢,双手搁在腿上,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